說聶波是死腦筋吧,是。那小子的腦子就不太會轉圈兒。你要讓他去挖井打水、就得告訴他在哪個地方挖。否則他就亂挖一氣兒。
然後你就指定一個地方挖,他就會一直盯著那一個地方挖。挖到天荒地老都不帶換地兒的,除非出了水。
除非有他信任的人、讓他換地方,他才會聽。不過這也說明,雖然他腦子不太轉圈兒,但很能聽得進別人的建議。
但周凜這種吧……
說話雖然多一個字都懶得說,但那心底裡卻有著絕對的、自己的堅持和底線。在底線上的話,隨便。要是在底線下、不行。怎麼都不行,說破大天去了都只有倆字:不行。
狄映拿他沒辦法。只能把安置這倆兄弟的想法暫時擱置。等以後彼此熟悉了、能說動他倆的時候再說了。
狄映只是怕……
他是真不想耽誤、或者禍害了這麼好的倆孩子。
謝淨在走出別人的視野之後,又像陣輕煙似地從各家屋頂上飄了回來。把衣襬裡兜著的、別人送的吃食兒那些、統統倒到他家大人的衣襬上後、又飄走,去找下一戶離得較遠的人家。
就這樣,飄來跑去的。
不到一個時辰,狄映的外裳袍擺裡、都快兜不下了。
乾果最多、還有饅頭、還有餅、甚至還有兩小塊肉乾。
可見這小子究竟是有多討喜。
感覺也差不多了,等謝淨再回來的時候,狄映便就那樣兜著衣襬,招呼他別去了。然後幾人就避著點兒人的、離開了這村子。
走遠了後,才找了處林子、坐下來,把衣襬裡的各種吃食兒,給分了分。讓幾人都揣上點兒。或者吃掉點兒。
反正不能再讓他兜著了,更不能浪費。
“你給人錢了沒?”狄映拿出一塊薄薄的、這地界兒上、大嬸大娘們最會烙的那種餅。
捲了兩根同樣是人家送的大蔥,一邊啃,一邊問。
謝淨也學著大人的樣兒、捲了蔥啃,只是被辣得有點兒招不住,直伸舌頭。然後聽問點頭。
繼續啃、繼續抹眼淚,跟執拗地和大蔥作戰似的。
看得狄映都不落忍了,“你不愛吃就別學。我是打小就吃慣了的。”
“不啊,”謝淨邊抹辣出來的眼淚、邊像小倉鼠一樣地閉緊嘴唇嚼、一邊搖頭,艱難地嚥下去後,再回道:“跟著您學、什麼都學、沒錯的。”
狄映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不忍心再看這孩子“自虐”,轉移了話題道:“你給她們的是什麼錢?你哪兒來的錢?”
謝淨就“嘿嘿”笑,歪著腦袋在大人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討乖的小狗狗兒一般,然後回道:“是銅板。不多。我和師兄有錢。師傅攢了不少的家底兒,夠我倆霍霍的了。魏知不稀罕那些,沒拿。”
說完,就坐正了身體,正正經經地將各路打聽到的訊息、匯總了之後一一說了出來。
大致和狄映打聽到的也差不多。
有的人、也看見過那個用奇怪的黑布、罩著小筐兒的陌生大娘。
挎小籃小筐兒、不稀奇、用布蒙著蓋著、也不稀奇。就是用黑布蒙著,有點兒怪了。
就難免引人多看幾眼、還會留下比較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