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林漠不善言辭,也許有些話他無法明說,所以他的話含糊其詞,不過他的意思蘇時還是明白了。
同時也想通了為什麼自己以前在京城不管怎麼胡作非為,仍然能逍遙快活,無所顧忌的原因。
自己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而且防守的還是驍勇善戰的胡人。大哥蘇周也是能獨當一面的將領,更何況他們麾下還有十萬精銳之師。
說難聽一點,自己在京城就是蘇家的人質,也是陛下手中的籌碼。但反過來說,自己也是蘇家向朝廷顯示忠心的證明。
這也是陛下為什麼不放自己出京的原因,手中的籌碼豈能有失。
原本蘇時向陛下上書的計劃中,陛下下旨訓斥完自己後,再一腳把自己踢出京城。蘇時之所以要這樣做,一是想讓自己離開京城這個旋渦的中心,冷眼旁觀也許能把這場棋局看得更清楚。
二來裴泫的人想與他接觸,也不會引起他人注意。不過一想到這件事,蘇時又感到自己的頭其大如鬥。很明顯昨天楊文舒帶著自己去見執事的事情只怕已經落在有心人的眼裡,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蘇時也想知道裴泫最終的計劃到底有沒有基礎,這一點在京城裡是看不出來的。
想來想去,蘇時卻感覺到一陣倦意,他伸了伸懶腰,正準備回房補個覺,這時卻看見劉宵一路小跑了過來,臉上顯得茫然而又惶恐。
蘇時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著急。什麼事這麼急?”
劉宵跑到蘇時面前,還來不及歇口氣,已經張口叫道:“公子快去正廳,陛下派胡公公宣旨來了。”
蘇時聞言一愣:“又宣旨?”
周瑾剛洗漱完畢,此時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花容月貌,突然想起昨晚的夢,臉一下子變紅了,彷彿塗了一層厚厚的胭脂。
她情不自禁捂著臉頰,雖然心中無比羞澀,但偏偏又帶著一絲甜蜜。
正在這裡,小蘭匆匆跑了進來。
周瑾急忙定了定心神,不過情意一起,又豈是能輕易褪去,她只得佯怒來掩飾心裡的窘迫。
“何事讓你如此急急慌慌?”
情急之下,周瑾的語氣不免重了些,小蘭聽到公主語氣不善,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她從來沒有聽到公主殿下用這麼重的語氣說話,心中一陣驚恐,立即跪倒在地。
“公主息怒。”
看到小蘭驚慌失措的樣子,周瑾自己心裡倒先內疚了起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我也不是在責怪你,只是你現在年紀漸漸大了,做事須要穩重一些。”
小蘭心裡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忙回道:“奴婢謹遵公主教誨。”
周瑾此時心思已平,這才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剛剛奴婢得知,陛下派胡公公去了將軍府宣旨。”
“宣旨?”周瑾心中一驚,猛的站了起來:“父皇為何又宣旨?旨意是什麼?”
小蘭輕聲說道:“我打聽過,聖旨大意說蘇公子在將軍府得孔祭酒教誨,明白了聖賢之理,誠心思過,朕心甚慰,所以解除了對蘇公子的軟禁。”
周瑾聽後,臉上並沒有流露什麼欣喜之色,卻顯得無比茫然,因為此時蘇時雖然名義上被軟禁了起來,但行動並沒受到限制,父皇為何還要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