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戛然而止,宇文及如鷹鷲一般的目光緊緊盯著杜自如:“那個少年的身份查出來沒有?”
“用不著去查,他的家人已經找上了門。只不過他們沒有任何證據,已經被我們打發走了。”
“他是誰?”
“他沒有說謊。”杜自如淡淡說道,“他的確就叫江風,是醉他鄉的夥計,因為害怕老闆娘被騙,所以才會藏身在馬車下潛入沉香堂,想找出我們行騙的證據。”
“醉他鄉的老孃板在我們這裡投了錢?”
“我查了一下,剛投不久,共六千兩銀子。”
宇文及突然陰沉著臉,緩緩問道:“一個夥計怎麼會發現這是一場騙局?”
杜自如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他平靜的說道:“現在官府的人已經盯上了我們,也許事情已經洩露了出去。只不過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他們才沒有動手。”
“所以你認為這個江風是偶然得到風聲,所以才會找上門?”
“從目前的情況判斷,應該是這樣。”
宇文及面露不快之色:“連一個小小的夥計都知道了這場騙局,傳揚了出去,豈不是會打亂我們的計劃。”
杜自如的神情卻平靜如常:“目前官府的人雖然把我們盯得很緊,但並沒有任何行動,顯然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現在除了那個江風外,並沒有其他人前來試探打聽,說明此事並沒有傳揚開來。”
“更妙的是這場騙局要到八月才會被證實,到時候大乾早已發生鉅變,那時候已經沒有人能顧得上沉香堂了。”
“此事既然已經洩露,遲早都會傳揚開來,如果有人聽信傳言,想取回本金又當如何?”
杜自如沒有絲毫驚慌,淡淡說道:“現在銀子就在沉香堂,若有人想取回本金,按照協議退他九成就是了。只要有人能拿回錢,其他人一定會猶豫,畢竟虧本的買賣誰也不想做。”
“所以絕大多數人都一定想等到拿到第一季的利金後,再拿回本金。只不過當他們拿到了第一季的利金後,又絕對會想等到拿第二季的利金。人性本就是如此貪婪。”
宇文及終於滿意的笑道:“所以我們一定要好好給這些人一些教訓。”
隨即又沉下臉來:“只不過這個江風已經不能再留下了。”
杜自如微微一笑:“京城每到盛夏,很多少年為避酷暑,常在水中嬉戲,所以時常有人在水中溺斃。所以這個江風溺水而亡也不會引起他人關注。”
“以免夜長夢中,就在今晚。”
杜自如點了點頭:“就在今晚。”
兩人正在商議時,突然下人匆匆來到門前,輕聲說道:“宇文大人,常慕華常老闆來訪,說有要事商議。”
“常慕華?”宇文及眼神微微一凝,因為常慕華既然深夜來訪,所談之事必定是要緊的事,因此沉聲說道,“還不快請。”
杜自如知道自己應該回避,因此向宇文及拱手道:“我先下去了。”
宇文及道:“好,你去把你該辦的事情辦妥。”
杜自如點了點頭,剛走向門口。這時常慕華已經出現在門前,杜自如向他拱了拱手:“常先生。”
常慕華雖然著急,但仍然沉住氣回禮道:“杜先生。”
杜自如向常慕華打了招呼後,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常慕華說道:“宇文大人,你們沉香堂是否知道一個叫江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