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不由自主揉了揉鼻子,苦笑道:“老先生這樣的精神勁,活到一百歲我都不奇怪。”
裴泫的目光越過蘇時,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湛藍,陽光明媚。
當他再次收回目光時,對著蘇時緩緩說道:“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了。”
蘇時呆了呆,又笑了笑,說道:“雖然我不奢望活到一百歲,但活到六七十歲應該沒問題,時間對我來說已經很多了。”
裴泫靜靜的說道:“我記得你講了一個故事。”
蘇時的眼珠轉了轉,想了半天都想不起自己講了什麼故事,忍不住問道:“什麼故事?”
“一個道士為自己算卦批命,最後不得不自殺的故事。”
蘇時笑道:“那隻不過是我胡謅而已,當不得真。”
裴泫緩緩說道:“我就是那個道士。”
蘇時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老先生此話何意?”
裴泫毫不在意的說道:“我也為自己起了卦,算了命,卦象顯示命止於今日午時。現在是巳時,離午時還不到一時辰,所以我才說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蘇時道:“原來老先生還是修道之人。”
“我做了五年和尚,然後又當了三年的道士。”裴泫道:“原本想避開紅塵因果,但最終還是身在俗世,難逃因果迴圈。”
蘇時直接說道:“不懂。雖然你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但連起來的話,我一句都沒有聽懂。”
“你並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相處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了。所以你也不必再拖延時間,因為等他們找到這裡來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蘇時見他的心機被裴泫識破了,也不再兜圈了,立即問道:“崔鵬的死是不是意外?”
裴泫微微一愣,倒沒有想到蘇時第一個問題居然是問崔鵬之死。
“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蘇時苦笑道:“因為這個問題我一直想不通,如果說崔鵬之死是有心佈局,以老先生的智慧,不至於露出這麼多破綻。但如果真是意外,一切又未免太過巧合。不知老先生可否為我解惑?”
裴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崔鵬之死可以算是意外。”
“可以算?”蘇時搖了搖頭,並不滿意這個解釋,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先生說話更不應該含糊其辭。”
裴泫嘆道:“雖然我無心殺崔鵬,但他的確也是死在我的一句話下。”
“是句什麼話?”
“三日前,杜子期曾來過這裡陪我說話,臨走時我突然說了一句,說他似乎和崔鵬有很久沒有見面了。”
說到這裡,裴泫眼裡罕見的流露出一絲敬畏,然後繼續說道:“杜子期正因為記住了這句話,才會出現在平寧坊。”
“趙亮呢?他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那裡?”
裴泫道:“趙亮本來就長期在平寧坊拉客。”
蘇時還是有些不相信:“所以說這一切真的都只是巧合?”
裴泫搖了搖頭,說道:“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天意。”
蘇時又不懂了:“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