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張明遠眼中帶著冷笑:“如果沒有真傳,那你告訴我,你為何入門比我晚,卻很快就超越我?”
“我為何會超越你?你知道嗎,你在忙著拿著自己的字畫到處去炫耀,去接受讚美的時候,我在練習,你在吃喝玩樂的時候,我在練習,你在想方設法想要找尋老師真傳的時候,我在練習。”
“無論颳風下雨,我就趴在水池旁研磨,練習,你不是說,那個水池被人倒入墨水了,才這麼黑的嗎,那我現在就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天天在水池邊練字,墨汁將水池染黑的!”
“老師教過我們,做人要低調,要專心的去研究學問,提升技巧,一味的追逐那虛無縹緲的名與利,這是蠢蛋才會有的想法!”
賀君軒字裡行間,透露出一股堅毅,字字珠璣!
聽他說這話的時候,場上的眾人腦海中不由的浮現起,寒冷的冬天,少年即便被凍得瑟瑟發抖,依舊趴在墨池邊勤勉的練習。
烈日下,少年揮汗如雨,但是依舊孜孜不倦,耐住寂寞,讓自己的能力在冰與火之中得到昇華與提煉。
“咕嚕。”
不知道是誰,暗自嚥了口唾沫。
不知為何,他們絲毫不懷疑賀君軒話語的真實性,心中一股強烈的敬意升騰而起。
這樣的努力,配得上如今的實力!
張明遠臉色很難看,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你絕對是學到了真傳,老師他就是不公平的。”
“你別再執迷不悟了!”賀君軒一聲斷喝,頓時把張明遠喝住,張明遠怔怔的看著他,而後眼眶裡居然有淚水流淌而出。
他看向黃老,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老師,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一直錯怪你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諒我……”
黃老微微沉默,而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曾經他可是把張明遠當成兒子來養的,可是如今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自己的徒弟二人龍虎相爭,最終殺的頭破血流。
不過好在,張明遠這也算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了。
黃老緩緩的起身,駝著背緩慢的走到張明遠的身前,而後伸出雙手,將他輕柔的託了起來。
張明遠低著頭起身,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冷芒。
“老師,我知道錯了。”張明遠一把將黃老緊緊的抱住,將頭放在黃老的肩膀上,正好遮住黃老的腦袋。
“好孩子,現在知道錯還來得及。”黃老輕輕拍打這他的背部,一臉慈祥的安慰著他。
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力量由張明遠的身上散發出來,這股力量讓他喘不上氣來,張嘴想要叫喊求救,但是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以及下頜被張明遠的肩膀死死的遏制住。
他根本就叫不住來。
張明遠在他的耳畔輕聲說道:“老師,對不起,求求你去死吧,我的名譽,我的名聲苦苦積累到現在,絕不能就這麼功虧一簣,您都已經這麼老了,我還很年輕,求你成全我!”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
黃老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他絕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居然會從張明遠的口中說出來。
天可憐見,自己一直是把他當做親生兒子對待的啊,即便是當年他做出如此欺世盜名的事情,自己也並未真的責問他。
否則自己如果真的要責問他,他絕不會逍遙到現在!
要知道,即便是他隱居世外,不追求功名利祿,但是還是會有許多人巴結他,在頂尖世家的圈子裡,他的地位依舊很是崇高,他的字畫,千金難求。
這也是為何,小時候賀家的小少爺賀君軒會拜他為師的原因。
然而這一次,黃老眼中飽含滄桑,有一滴渾濁的淚珠順著他蒼老的臉頰流了下來。
三年前,張明遠欺世盜名,讓自己一夜蒼老了十歲!
三年後,張明遠還不滿足,這一次他想要自己的命!
自己身為一個老師,能夠教會人讀書識字,琴棋書畫,但是卻教不會他們如何做一個好人。
他很是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