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仗平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進入問鼎之境後,他便成為了劍城神門的負責人,十年來還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感到緊張。
包括這一次劍域大比,他都認為事情始終在掌控之中,並不會出現什麼大紕漏。
可誰知道,神門三大主劍人和掌尊,竟然同時降臨劍城。
這必然是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要發生,所以才會驚動他們,而關於這件事,自己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他吞了吞口水,半跪在地上,遲遲不敢起身。
“你說,我是讓你繼續跪著,還是讓你起來呢?”
聲音沙啞厚重,語氣很平靜,這就是掌尊的語氣沒錯了。
洛仗平不敢抬頭,只是連忙道:“身為劍域神門的御劍人,我沒有敏銳的嗅到未知的危機,是我的失職,請掌尊大人責罰。”
“抬起頭來。”
“是...”
洛仗平慢慢抬起頭,看到了這個鬚髮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黑色官帽的男人。
他依舊如十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那邊,形象很乾淨,面板很白,鷹鉤鼻,小眼睛。
似乎很普通,但他的眼睛裡卻像是有陰冷的殺意,時刻讓人覺得渾身發寒。
他的身材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披著黑色的披風,手藏在衣袖裡,誰都不知道是不是握著刀。
他的語氣永遠溫和,包括表情也很隨意,或許殺人的時候也如此。
洛仗平不敢有任何的不尊敬,因為他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人,是怎樣一步一步走上這個位置,並穩坐幾十年的。
他手上沾了些,沾了無數人的血。
“你高傲了,洛仗平。”
平靜的聲音像針一般刺進人的心臟。
洛仗平連忙把頭低了下去,大聲道:“屬下有罪。”
“這一次的危機,雖然很讓人頭疼,但仔細防範,是可以提前發現的。”
“比如...第一次夢境命案的出現,比如做蝙蝠夢的人越來越多,比如假朱澤的反常。”
“這些都是你應該發現的,但你卻沒有發現。”
“你是有能力的人,為什麼沒做好,只有一個原因,就是你驕傲了,是麼?”
一句句話,暗藏著風雷,讓洛仗平不禁雙腿都跪了下去。
他連忙道:“是,屬下對自己些許的功勞和地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失去了初心,犯了大錯。”
中年男子面無表情,輕輕說道:“權力誰都想要,但能真正掌握權力的人很少,而...能一直掌握權力的人,鳳毛麟角。”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這是我做掌尊這麼多年來一直堅持的。”
“我都不敢得意,你怎麼敢?”
洛仗平大聲道:“請掌尊大人,責罰。”
他把頭磕到了地上。
“行了。”
息霓裳擺手道:“你現在怪他也沒用,要是殺他就能解決問題,都不用你動手。”
神門掌尊名為俞風,代號老先生,修為高深莫測,看起來也頗有些儒雅氣質。
他聲名遠播,但卻極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真容,神秘便成了他的代名詞。
此刻他在息霓裳面前,卻是和善無比,搖頭苦笑道:“出了事,我這個掌尊責任比你大,陛下怪罪下來,我哪裡承受得起。”
息霓裳道:“不至於為了這點事就把你這個六十年的掌尊廢掉,放心吧。”
俞風道:“你以為我是你啊,陛下對你恩寵倍加,對我這個老頭子,那可是極為苛刻的。”
“行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親自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