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些雕像身上,都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氣息,這種氣息很古怪,像是聖意,但又覺得不像。
周衍明白,這些應該是聖人雕像。
聖人是眾生面孔,即為無相,故聖人雕像都是無面的。
但古怪就在於,這些雕像灰塵滿滿,亦無香火,像是閒置在這裡的一般,許久沒人來打理了。
一路朝前,各個房間都有這樣的雕像,甚至有的雕像已經殘缺了,臉是黑的,渾身都是燒焦的痕跡。
太學宮尊崇聖人,怎麼會把這些雕像搞成這副模樣,而且上邊的氣息也極為怪異。
“都是被汙染了的。”
一個淡淡的聲音忽然傳來,令周衍身影頓時緊繃。
他回頭一看,雙眼微眯,凝聲道:“雲湛。”
雲湛一身白衣,在月光下顯得仙氣十足,腰懸佩劍,目光清澈,那叫一個正氣凜然。
他緩步走來,輕笑道:“周兄深藏不露啊,別人把你當過氣的廢物,誰知道你暗中竟然還查探印月井呢?那晚坑我的不是司馬雲雷,是你吧?”
周衍道:“太學宮就像是雲兄的後花園啊,我好不容易進來都能遇到你。”
雲湛一笑,搖頭道:“後花園談不上,但畢竟是棲陽宮弟子,總歸是有點門路的,任何門派都不會是鐵板一塊,更何況偌大的太學宮,你說呢?”
周衍笑道:“在陰謀詭計這一塊,雲兄還是有點本事的。”
雲湛也不動氣,表情不變,淡然道:“這些話說來並無意義,我們也不可能在這裡動手,引來那些老怪物就是雙輸,不如一起去探索?”
周衍沉思片刻,才笑道:“那你接著剛才的話說。”
雲湛一邊往前走,一變輕聲道:“印月井中之物,乃太古魔物,蘊蓄無盡邪惡之氣,可吞天蓋日,籠罩河山。當年聖人將之封印至此,以規則師刻陣,並建太學宮,利用學生浩然朝氣日夜鎮壓。”
“青州太學宮聖物極多,亦是劍域太學宮和其他學宮的合力支援。”
“但即使是如此,那太古魔物依舊不斷侵蝕著封印,汙染著四周。”
周衍心中驚駭,印月井中到底是他媽什麼玩意兒啊,怎麼這麼猛。
雲湛道:“為了控制魔物的汙染,太學宮會用聖人雕像鎮壓,但即使是聖人雕像,也撐不住太久,每隔兩三年,就得換一批。”
“這些就是被換下來的,已經被印月井汙染了的雕像。”
“汙染程度並不深,太學宮每隔幾十年都會集中處理,但有一次出現了紕漏,其中有四尊雕像沒能及時撤換,以至於汙染極深...復活了。”
周衍身影頓時一震,瞪眼道:“你說什麼?”
雲湛笑道:“沒想到吧,四尊雕像被汙染太深,直接復活了。它們有了本能的意識,並開始作怪,託夢給太學宮的學生,讓他們來解開封印。”
“那一次有足足三十多個學生被汙染,他們在潛入太學宮深處的時候被發現,最終被秘密處決,這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周衍心中遺憾,呢喃道:“秘密處決。”
“不錯。”
雲湛道:“他們已經沒救了,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身上已經長出了鱗片,後頸長出了羽毛,徹底墮落成了一種未知的生物。”
說到這裡,雲湛笑了笑,道:“也正是因為這一次變故,讓眾人漸漸明白,印月井的魔物要控制不住了。”
“於是,才有了今天,各方勢力都來打它的主意。”
周衍眉頭緊皺,想了很久,才忽然道:“為什麼大家都知道印月井的解封之日就在最近?最先是誰得到這個訊息的?”
聽到此話,雲湛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緩緩轉頭,朝太學宮最深處看去,似乎看到了扭曲的黑氣在澎湃。
他呢喃道:“最好別是井中之物在搞鬼...”
周衍渾身發寒,吞了吞口水,道:“但我覺得,好像真的有可能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