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幾百年來關於靈魂的探索,終究被一個又一個前仆後繼真正離世的人親身確認,可遺憾的是,就算亡魂給予了活人無數的暗示,甚至是驚悚的點撥,人類都不敢妄下定論,確定這一本就存在的事實。
而此刻的姜曜,終於在受盡折磨後,陽壽將盡之時,靈與肉剝離開來,本應該順著冥府道途投胎轉世,卻被不遠處陰鷙毒辣的雙眼死死鎖住。
對,肉體可以毀滅,靈魂仍舊要魂飛魄散。本就被死亡的恐懼姥姥支配的姜曜,即使僅剩下三魂七魄尚未消散,聚攏而成的靈魂,看著眼前的邪魔老者,依舊是心頭一縮。
“投胎轉世?”紹宮汪揹著手,一眼看穿眼前飄蕩的魂靈,卻是讓可憐的亡魂如臨泰山,不可逾越。
紹宮汪背後雙手早就開始聚氣凝神,當雙手展露出來,一雙與人同大的血色巨手便霎時間幻化在其肩膀兩側。一息之間,血掌驟至,眼看著迎面撲在僅剩魂靈的姜曜身上。
心中縱有千萬不甘,心中縱有千萬仇怨,於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終究是無力抗拒,無可奈何。姜曜咬碎鋼牙,唇破血流,坦然的面對著死亡的到來,即使不能輪迴六道,也以內心最毒辣的詛咒萬惡的魔鬼不得好死。“得饒人處且饒人,收手吧。”眼看血掌將至,少年人即將萬劫難復,而這電光火石間,一道天霜寒氣迎面撲來,光速飛向石井天以及啃食肉體的黑毛水鬼。
瞬間危難,又瞬間轉危為安。緊接著,冰霜漫卷,襲向整個水下空間,下落的湖水、下墜的厚重石門、矮小的水族人墳冢全都鋪上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晶四射,水底世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姜曜,姜曜,過來,來……”一聲聲與之前同樣的悲涼聲音再次襲來。
所有的事物全都如同冰河時期封動起來,唯一的自由便是肉體殘缺,精神受損的靈魂。以靈控肉,肉體的殘缺在此時並沒有讓姜曜感到四肢百骸被肢解般的苦痛,反而像是一具不聽使喚的行屍走肉,在魔性誘人般的聲音驅使下,一步步朝著身前出現的由冰塊做成的階梯。
階梯虛幻的穿過地底與湖底的隔膜,姜曜也隨之登上穿過,然後緊接著到了湖面平齊的岸上。登在冰階上的姜曜,看著岸邊七七八八模糊的身影,圍湖觀望著湖裡的動靜兒,沒來得及留戀,便再次被聲音吸引著往上攀登。
冰階似通天,姜曜越登越高,而半空之中,下眼角看到的人們,就已經如同螻蟻般渺小……
順著聲音繼續無知覺的攀登,就如同從地獄路過人間,在通往天上。
天有幾重天,地有多少層?
沒有誰能說出確數,可凡間世人嚮往縹緲的上蒼,便編排出三重天、六重天、九重天;恐懼那陰暗虛空的地下,便構造出地下十八層……
可是天外有天,地有地心,凡人的想法終究是為了滿足自己不可達到的頂峰。
姜曜的下眼角一直隨著留戀不捨的意識,俯瞰著人間,可身體卻始終不由自主的往上攀登。直到所有的人間凡物,皆成了色彩中的點綴,姜曜便也再留戀不起來。
轉而向身處的半空中看去。冰階穿過層層白雲,通往看不清的遙遠星際,雖說天上風雨雷電,自是陰晴難料,可也只是發生在冰階兩側,冰階之上只有燦爛千陽,純白之光沐浴殘破受損的靈魂。
“姜曜,來,來……”.在這悲涼卻又對來者充滿期待的聲音中,姜曜的步子竟再次加快,轉瞬間,不知疲倦更不知時間的來到了最後的一階。
再往上踏去,眼前的景象,不正是姜曜三番五次的遇見麼?
而眼前之景,正是大風摺積著無數的冰凌碎塊,腳下也是堅硬的厚冰覆蓋,整個環節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南極的冰雪盛景怕是也稍遜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