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洋洋出聲“抬起頭來。”
方荷心裡嗷嗷叫得更厲害,這到底怎麼了?
她一個在這世道可被稱作人老珠黃的老姑娘,有啥好看的?!
但康熙的命令她不敢違背。
康熙突然跟普通宮人搭話,方荷想到的不是電視劇小說那些粉紅泡泡,只感覺肝兒顫。
要是雍正和乾隆,她可能還不怕,這爺倆是在皇權強盛的時期長起來的,無人可與他們爭輝。
只要結果是他們想要的,底下人偶爾耍耍心眼子,淘幾句也不用擔心丟了性命。
可康熙被議政王大臣壓制多年,吃了太多宗親權貴的苦,看起來越溫和,越容不得旁人冒犯。
她恭敬垂著眸子抬頭,好叫康熙看清楚她的模樣。
康熙眼神在方荷身上一掃而過,點點頭,“確實不怎麼好看,怪不得連本分都不想盡,怕醜到朕的忠心倒是好的。”
御茶房哪兒有什麼專門燒水的宮女,按規矩除了掌事,六個宮女差事都是一樣的。
方荷“……”就你長嘴了唄!
怪不得雍老四嘴那麼毒,看來是隨爹,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康熙聲音突然冷下來,“在心裡頭罵朕?”
方荷嚇得猛一抬頭,對上康熙深不可測的冷幽眼神,又趕忙低頭叩首下去。
“奴婢不敢,萬歲爺天恩浩蕩,賞賜御茶房,奴婢謝恩還來不及,怎會罵主子爺!”
“若奴婢敢這樣大不敬,必遭天打雷劈!”
雷下來了也先劈這個子高的狗東西。
康熙微微挑眉,這丫頭一雙招子倒有點像扎斯瑚里老福晉年輕時候的畫像。
黑白分明卻盈著水光,迷茫和不可置信噙在眸子裡,像是會說話一樣,叫她不出彩的臉蛋都稍順眼了些。
他依舊沉著臉,“既知感恩,倒也不算太蠢,那你可知錯?”
方荷“……奴婢知錯,往後必定帕子不離身。”
回頭就用做孝服的布料準備一沓帕子,孝死他!
康熙不置可否,“只這一錯?”
方荷“……奴婢愚鈍。”
很明顯康熙這興頭不對勁,她心裡也緊著思索,到底還錯在哪兒了。
好好辦差,提高工作效率還不搶陽鬥勝,在哪朝哪代都不算錯,她腦子都沒往這裡轉。
一緊張她就更想不出來,難不成上輩子挖了他家祖墳?
康熙叫她這股子懵逼勁兒給逗得勾了勾唇,主子的脈是那麼好摸的?
“你回去好好反省,徐嬤嬤一句話能叫你想出算日子的忠心來,必定能想明白自己錯在哪兒。”康熙聲音恢復溫和,說出口的話卻絲毫沒有溫度。
“若想不明白,就不用回宮了。”
嗯?方荷差點沒忍住激動,呼吸都窒了一瞬。
還有這種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