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則敬事房肯定吃不了兜著走,高低得扒一層皮。
倒不是敬事房不想辦事兒,他們也愁,每天把綠頭牌的托盤往萬歲爺眼皮子底下戳,皇上不翻牌子他們有什麼招。
前朝後宮這陣子被敲打的,一個賽一個的乖巧,敬事房又不是頭鐵,敢在這當口捋老虎鬚。
連梁九功都不敢多話,最多就是叮囑御茶房泡些下火的茶。
只有顧問行敢在御前進言,“奴才知道您是為震懾那些左了心思的,只是這大棒子敲下去,您怎麼著也得給人喂點子甜頭,也不會叫那起子混賬有機會,在外頭說什麼兔死狗烹的混帳話不是?”
康熙眼尖,從顧問行端著的托盤下掏出堪輿圖卷軸來看,聞言漫不經心笑著調侃——
“怎麼著,顧太監是在外頭聽見有人嚼舌根子了?”
“記下來了沒有?回頭查清楚罪證,你去抄家,咱們三七分,給你多留點養老銀子。”
顧問行“……就算不為著外頭的謠言,好歹您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這久不降雨露,有損龍體,要是叫老祖宗知道了,也要跟著擔心。”
康熙哭笑不得地擺擺手,“得,朕說不過你。”
“朕沒想素著,只是這召幸的人有些拿不準,正好這陣子忙著開海禁的事兒,沒顧得上。”
敲打前朝後宮,九十九步都走了,最後一哆嗦不能壞了事兒。
甜棗要給,也不能叫人傷疤都還沒好就忘了疼,這發作後第一個召幸的妃嬪就得掂量著。
最合適的是平嬪,可平嬪今年才叫十四,人都還沒長開呢,他下不去嘴。
倒還有個僖嬪,她長得不合康熙喜好,還是個嘴碎的,康熙如今大權在握,是愈發不想委屈自個兒。
其他妃嬪,高位的他暫時不想動,位分太低的又不起作用,還容易養大了底下人的心思,倒叫康熙犯了難。
顧問行知道皇上的心思,面不改色“內務府和敬事房又不是沒有赫舍里氏的包衣,幸了過陣子送後宮去便是。”
要讓人明白帝心在太子,赫舍里氏是正黃旗,旗下包衣也可以參加內務府小選,最合適不過。
康熙不清楚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這事兒本也用不著他操心,顧問行就給辦了。
他收回綠頭牌托盤,“奴才待會兒就挑好人,給尚寢嬤嬤送過去。”
康熙笑了,“行,朕先前還跟梁九功說,你回來朕就舒坦了。”
門外梁九功直嘬牙花子,眸底的酸意和狠勁兒藏都藏不住。
*
這日晚間,方荷一到御茶房,就見秦姑姑在茶房裡跟翠微說話。
她心下一驚,半夜培訓一回,不是上值還要訓一回吧?
秦姑姑一看到她就招手,“芳荷,萬歲爺晚上要臨幸官女子,你沒伺候過,能行嗎?”
有妃嬪侍寢,太監一般不能進殿伺候,晚上就寢貼身的事兒有陪寢宮女呢。
這是御茶房唯一能進殿伺候的時候,以前輪不上原身。
但方荷清楚,如果這回拒絕,很快她就會叫新來的人繼續壓在下面當牛作馬。
倒也沒必要苟到這種程度。
她垂著眸子小聲卻堅定道“回姑姑的話,奴婢可以的,若姑姑不放心,勞累翠微帶我幾日也好。”
“我離出宮日子也不算遠了,想多攢點銀子。”
秦姑姑瞭然,就是翠微也沒覺得以芳荷的性子,能有什麼上進心。
侍寢的妃嬪都願意跟御前的人結善緣,很多時候都能拿賞銀。
秦姑姑便道“那今兒個叫翠微跟你一起值夜,翠微進殿伺候,你在殿外守著。”
啊?方荷愣了下,還要守著……那豈不是要聽現場?
她突然有點後悔,倒不是害羞,而是……誰家看愛情片只聽聲兒啊?
這跟給煙不給火有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