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整個天地似乎都被黑色的幕布完整地罩住,舉目四望,只能藉著那微微的月色,看清這周圍的破敗和荒涼。
一望無際的雜草,蔓延到哪哪都是,倒塌的房屋上,水井邊,還有一切能生長的地方。
夜風呼呼刮來,刺骨的寒意拂過野草,沒有任何阻礙地掠來,帶動著那厚重的雲,將月色遮了個嚴嚴實實,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一個喘息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在雜草裡奔跑著,踩著一地的雜草沒發出一點聲音。
那衣服的青色,在夜色中與雜草相得益彰,被風吹著飛舞起來的裙襬,撩過雜草,微微的聲響被那越來越劇烈的喘息聲徹底掩蓋下來。
“啊——”
容輕輕一個不慎,往前撲倒在地,一瞬間膝蓋的巨疼,讓她不由得慘叫了一聲。
她緩緩撐著手臂,努力想要站起來,但是膝蓋的疼痛,讓她止不住地發顫,冷汗瞬間飈了出來。
容輕輕緩緩地伸手,從那個地方,摸出了一塊有些稜角的石頭,石頭上的血跡分外明顯。剛剛那一摔,直接撲倒到了這尖利的石頭上,膝蓋此時怕是已經被石塊割傷了血肉。
“不行,我不能停下。”
容輕輕咬著牙,一手拿著那沾著血的石塊,一邊摸索著想要奮力站起來,就在這時,她摸到一塊木板。木板不知道是建築物上掉落的,還是被人拿出來的,反正它掉在了路邊。
木板上有一些缺口,容輕輕抓著的時候,細嫩的掌心立刻就被劃出了血,但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藉助那木板的力量緩緩站起來,然後拿著那木板當柺杖用盡力氣往前走去。
被綁的這些天裡,她只喝過粥,體力本就不濟,所以跑出來的時候腳步踉蹌,但是勉強還能走點距離。如今膝蓋受傷,腦子有些發燙,整個人暈暈乎乎地往前走的時候,步伐漸漸慢了起來。
但心中的信念一直支撐著她,一定要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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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言有些心慌,額間的汗珠不住地落下,整個人像是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喘息聲越來越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然後在一瞬間猛地睜開了眼。
“呼——”
陸承言重重地喘出了一口粗氣,緩了片刻之後,將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夜色黢黑,月亮被厚重的雲層給擋住,不見一絲光亮。
陸府裡各處已經點了燈,但是這昏黃的燈光在這夜裡,卻顯得有些淒涼,隨風擺動的微笑幅度,都不禁讓人覺得感傷。
陸承言雙眸微凝,收拾好東西之後,立刻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去到了城門口會合。
冬季的天很冷,又黑得快,所以家家戶戶都閉了門,大街之上十分安靜。但是城門處卻十分熱鬧,府衙的捕快,還有兵部的人全部都舉著火把,面色凝重地列隊站在一起。
陸遠山擔任指揮,負責這裡所有的後勤工作。
而陸承言,尹盛還有方良,三人率先出動,趁黑摸進麻子村,想方設法先把容輕輕救出來。
陸遠山確認好營救方案之後,立刻一揮手,所有人立刻翻身上馬,直接奔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