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一切就緒,莫龍祥沒去送,而是去了恭親王哪裡,說是陪著老人家下個棋。
“你知道朕後悔的是什麼?”恭親王問棋盤那邊的莫龍祥。
莫龍祥控‘卒’,正打算過河貼在恭親王的‘炮’的旁邊,隨言語道:“沒有殺了我爺爺?”
恭親王哈哈大笑了好一陣,順手將危急邊緣的‘炮’調離了,講到:“我後悔的是接了帝位。”
莫龍祥抬頭看著恭親王,只見恭親王接著說:“我問你,帝位和權力有必然的關係麼?我其實當時和華王差不多,被父親提到一個位置上,叫什麼內閣總理,當然這個官稱被你爺爺拆開成了政事堂總理和內閣內相,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幾年,慢慢的摸到了權力權柄。後來我父親因為覺得我威脅到了他,找了一點小事,就將我閒職了,可我閒職後,卻擁有了四海,包括你爺爺都不得不受制於我!”
“為什麼?”莫龍祥有些疑惑的問道。
“因為權柄和位置從來不是一個關係!你需要的是話語權和協調權!政治的權力就是話語權和協調權,其他的都是虛的。我在內閣總理的位置上的時候,弄了一個幕僚屬的制度,凡是從一品以上的官員都可以成立自己的幕僚屬機構,這個制度,帝國依然堅持著,不過被你們改成了從二品都能設定。我當年幕僚屬有一項權力就是三省六部的主要官員都是我幕僚屬的人兼任,所以任何事都瞞不過我,我被閒職後,上來的幾個老匹夫不是不想整治我的幕僚屬,但我的幕僚屬已經成了網,沒有朕在中心協調,他們做不成事。每次他們要整治我幕僚屬的時候,朕就讓別的事情爆發潰爛,讓他們不得不回頭治理,人的經歷都是有限的,時間一長,便就懶了。”
說道這裡,恭親王笑了喝了一杯茶,接著講道:“你一定要記著,皇族子弟最大的優勢是年齡,我們在參與高層權柄的爭奪的時候,面對的都是些老人了,時間一長,這些老匹夫就只能維持一個平衡,甚至一些大事情上,也只能聽我的。”
“閒職非但沒有讓朕失去權力,反而讓我少了制約。我可以不不遵循規則,他們身為宰相、總理,卻必須遵循規則。孩子,你記住,若是你當了大位,要把權力分成幾大體系,互不統屬又互相制約,不要設立一個統一的協調權力機構,而你不管是用幕僚屬還是其他的辦法,把自己定位為協調的核心,這樣你就是真正的皇帝,而不是那個坐在皇位上的,所有的事情都繞不開你。”這話說到這裡,莫龍祥抬頭看著恭親王。
此刻的恭親王更像是一個智者,畢竟之前是當過皇帝,這種觀天下的視角,倒是讓莫龍祥覺得有趣。
“那我知道你為什麼後悔登上帝位了!”莫龍祥用‘炮’隔著‘馬’吃掉了恭親王的‘相’。
“哎呦呦,你個小赤佬,勾搭我說話,竟然下了狠手!”恭親王笑著準備移步換‘相’,卻發現隔岸的莫龍祥的‘車’直勾勾的盯著呢。
“國家大義,皇帝正統絲毫沒有什麼作用麼?”莫龍祥問道。
恭親王下一步閒棋後,講到:“有用,就拿三國來說,曹操有了天子便可令諸侯,前提是你要是曹操!軍閥混戰,所謂的國家大義便有了用處,會給軍閥們徒增百將雄兵。可若你只是漢獻帝,那國家大義無非是換了一日三餐罷了。”
恭親王在不起眼處解決了那個虎視眈眈的‘車’,莫龍祥眼見這一步,直接移走了‘炮’。
“朕當時考慮過,讓那個不成器的涼親王繼承大統,我在背後繼續操控,但自己的父親在位和自己兄弟在位的感覺是不同的,老話說這偷墳掘墓的都是父親在上,兒子在下,畢竟自己的父親不可能看著一個兒子去殺另一個兒子,因此當父親駕崩,朕怕涼親王和你爺爺聯手,加上皇帝位置的確是具有吸引力,便就登基了。”
莫龍祥滿懷憧憬的問道:“那種滋味真好吧!”
“等你坐上去了,就知道了。還記得我剛剛說過的那個詞麼?”恭親王盯著莫龍祥。
“遵循規則!”莫龍祥道。
恭親王點了點頭,說道:“皇帝的規矩太多了,太多了。我用幕僚屬就是用規矩架空了我父親,等到了我,你爺爺則也是用規矩一點點蠶食我的權柄。”
“規則不是讓皇帝更好的使用權力,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