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心之術是巫蠱道親傳秘術,當年他為了在占卜一道上精進,不惜改投巫蠱道,潛心經營五十餘年,才得了機會一物象入心神。
將一把算籌填進去之後,雖然心口日日隱痛,但是以心為籌,卜卦就是瞬間的事,確實讓他的修為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可是這巫蠱道道場在黔姜交界處,江掌櫃一個吳越之人是怎麼知道的?
玩味地看著許半仙不斷變換的神色,江迎寬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許道友,放心!江某不會輕易說出去,只是……您算到了什麼,多少要跟我透個底。”
許半仙面色鐵青,被人威脅的滋味真不好:“看來江掌櫃是鐵了心要闖宮了?”
擺了擺手,江迎拉了條凳子坐下,看起來是聊天,實際上是“開始審問”:“嗨,哪能啊?要是你說我去了就死,那我自然不會闖虎穴龍潭,但是怎麼活您也得給指條路不是?”
半晌許半仙才不情願地張嘴:“下坎上兌。”他不情願,自然不會詳說。
只是他沒想到,江迎脫口而出:“下卦為坎為險、上卦為對為悅……困卦?”
許半仙片刻驚訝後,意味深長地說到:“道友身為散修,不僅會煉器織繡,還通卦術……堪比雄踞一方的大門派弟子了。”
江迎興味地瞥了許半仙一眼,這老小子還反想拿自己一個把柄?
“許道友還是說說這困卦吧。”
聽到江迎還是要自己解卦,許半仙面色稍霽:“下坎上兌,澤中無水。道友此去將因為力量不足而陷入困境,需得做好最壞打算,隱忍等待時機。”
許半仙說話時,江迎一直看著他的神情,看樣子他所說並不做偽,這可讓她有點好奇了——
“可是此卦並未行至絕路,道友何至於如此堅決反對?”
許半仙故作高深到:“呵,家師收我為徒時,傳授的第一課,便是兼聽。所以我會起兩卦,另一掛,起在巫蠱道。”
江迎聽明白了,許半仙會給正反雙方各起一卦,透過卦象判斷哪邊風頭高。怪不得這老小子周全多年,原來是提前做過“風險評估”。
“敢問道友,巫蠱道卦象是?”
“下巽,上坤。”許半仙看著江迎,想看她是否知道是什麼意思。
江迎則額角一跳:“地中生木、人順之相,升卦!”
怪不得許半仙不願意闖宮,從卦象上看,對方用人用對了,有扶搖之勢;而自己這邊身陷囹圄,只能等待。
擺明了肉包子打狗的局。
可是二師兄和八師兄還在裡頭,她的那些“主顧”們不知道還活著否,而且……江迎想著外頭陷入黑夜的錢塘城、那些在恐懼中被拘押靈魂的百姓。
一種模糊的感覺,此刻的處境似乎和某一段記憶相仿。
許半仙此時已經換上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如何,江掌櫃現在還想闖宮嘛?”
江迎垂眸,半張臉掩在陰影裡,忽然她揚起臉,彷彿透過陣法看向天空,清淺的笑意帶著自上而下的嘲諷:
“許道友,恐怕你有所不知,江某——已經深陷困卦多年了,興趣此番,正是厚積薄發的機緣。”江迎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