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感的事情發生在這天午後。
今天天氣晴朗,日頭剛剛偏西,廢品散戶們基本上都在外頭奔波,收購站就李家幾人在簡易大棚內整理廢品。
再過幾日,就是廢品回收公司前來拉貨的日子。
李家廢品收購站來了三個人,三人大搖大擺地拉開圍欄門,走到簡易大棚外的坪地上。李正一遠遠地瞧出這是三個混子,而且是帶有武器的混子。看著鼓鼓囊囊的外套,李正一大概猜得出所帶武器的型別,不外乎鈍刀和鐵棒一類。這型別武器可傷人軀體,斷人手腳,卻不會輕易致命。
李正一叫住正在清點廢品的李父李母,讓他們從圍欄的偏門回去樓房的院子裡,自己隨手拉起兩根收回來閒置在簡易大棚牆邊的空心不鏽鋼長棍,遞給崔興發一根。
李母還沒發現問題,李父大概明白前來的三人不是善類,知道自己老胳膊老腿上去也只能幫倒忙,就不動聲色地拉著李母去了堂屋。
崔興發也是混混出身,如果只論這一世,他混的日子比李正一還要長。他一眼就看出不對勁,接過李正一遞過來的空心鋼棍,守住圍欄偏門去裡屋的路。
三個混混走過來,一個鬥雞眼一個疤臉,還有一個是前幾天看到的小黃毛,黃毛對迎出來的李正一說:“你叫李正一?”
李正一左手擱在鋼棍頂端,另一端戳在地上,右手下垂,回應說:“有事?”
小黃毛大大咧咧地說:“你們這鋪子有個把月了吧?為什麼不拜山頭?”
李正一佯問:“拜什麼山頭?”
小黃毛說:“別裝,棚戶區這邊,任何新開鋪子都要先拜山頭?”
“拜誰的山頭?”李正一心下冷笑,棚戶區雖亂,但還沒有誰能做到一統棚戶,多數都是各顧各的,誰會沒事找一個收廢品的麻煩。
小黃毛旁邊的鬥雞眼說:“那還用說,自然是飛哥的山頭。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一片區以後都由飛哥來管,你要開鋪子,就必須按時交納治安管理費。”
小黃毛深沉地點頭,鬥雞眼這貨別看長相難看,學問還是有的,保護費都能說成治安管理費,這就是學問。
李正一聽得呵呵直笑:“你說得對,治安管理費是應該交的。過兩天有空,我去一趟棚戶區區管所,問問情況,順便把治安管理費給交掉。”
鬥雞眼頓時傻眼,兩眼湊在一起看著李正一,說:“誰讓你交到區管所去的,飛哥親自來收,你只管交給飛哥就行。”
李正一正色說:“這可不行,無憑無據,誰會相信。”
鬥雞眼頓時怒了:“怎麼?你敢不信飛哥?”
李正一無辜地說:“我沒說不相信飛哥,我是不相信區管所。你說如果我今天交給你們,萬一到時候區管所不認賬,讓我再交一遍,我找誰說理去?”
鬥雞眼發現講理講不過,就看著疤臉,想讓疤臉幫著說一句。疤臉打架厲害,其他懂個屁,他面無表情看著鬥雞眼,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