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迪和李離婚,因為妻子認為是李害死了三個孩子,於是至那場大火後,李就行屍走肉般活著,頹廢、易怒,不願意當侄子監護人都有答案,他依舊陷在自責的泥沼裡。
用“不能”都有些不合適,對李來說用“不配”更恰當。
“毫不猶豫開槍的那一瞬間,真讓人絕望。”謝爾蓋平復自己的心臟。
韋特沒有經歷過這些事,但也能感受到一部分絕望,將心比心,如果是他,沒關防火板導致孩子死亡,也會毫不猶豫地自殺,即便不死,火災也銷蝕了李的精神。
“得虧是在蘇格蘭,若是紐約警局,搶奪手槍李會如願以償地被旁邊警察一槍爆頭。”韋特是美利堅人,但並不妨礙他每日辱美。
熒幕中,李還是接受了作為侄子監護人這件事,從律師事務所離開,遺產處理有一籮筐事需要他做,例如處理哥哥喬留下的遊艇。
遊艇發動機損壞,所以李聯絡哥哥好友喬治將其出售,但帕特利特激烈反對,叔侄之間甚至有爭執,地球原版在兩人爭執時,路人甲說了一句“真會教兒子”,這路人甲是導演客串,楚舜並未客串,他的熒幕首秀怎麼可能就這麼貢獻出來。
李和帕特利特到達殯儀館,商量入土為安,可館內負責人帶來一個壞訊息,蘇格蘭船舵小鎮嚴寒冬日,土地太硬無法下葬,所以只能聽從建議,把哥哥喬遺體先放入冷藏庫安置三個月,等待來年開春。
帕特利特聽到這訊息有些難以接受,想要父親早日入土為安出各種主意,用小型蒸汽鏟,但玫瑰陵園不能動用大型機械,帕特利特又提出換個地方,然而喬所購買的墓地就是玫瑰陵園。
商討一番,還是隻能暫時接受這個安排。
“這個年輕導演對人的情緒微妙的變化把握得太好。”謝爾蓋驚歎之餘,又道:“不對,楚舜導演不能用年輕導演來形容,哪怕他的確很年輕。”
謝爾蓋之所以會想起[年輕導演]這個形容詞,是電影裡細膩的描寫,肯定要經歷許多事,可他偏偏很年輕。
謝爾蓋年紀也不小了,所以很多老友都已提前去了天堂,但他參加老友葬禮的時候,沒有悲傷的流露,相反,對年輕時和老友一起玩的門球儲存完好。
當悲傷不知道如何宣洩時,人會格外在意其他事,帕特利特不想賣掉遊艇,不想父親放入冰庫,那是他的堅持,以及他的緬懷方式。
回到家,似乎一切恢復平靜,李處理後事,帕特利特依舊會召集樂隊練歌,還有和兩個女友保持關係——是的沒錯,帕特利特有兩個女友,而你一個女朋友都沒有。
帕特利特和其中一位小女朋友發生關係,但另一個叫桑迪的因為桑迪母親在,所以還未成功。
桑迪母親是單身媽媽,似乎對李有意思,帕特利特就讓叔叔和桑迪母親多聊聊,為他們打掩護。
李還是答應了,可是李好久沒和異性正常交談,所以氣氛一度極其尷尬,桑迪媽媽也受不了,於是乎侄子和桑迪的好事告吹。
又一夜,帕特利特接到前妻蘭迪電話,最熟悉的陌生人莫過於此,交談盡顯尷尬。
蘭迪想要來參加喬的葬禮,李沒有猶豫地答應,隨後蘭迪又說她現在再婚並懷孕了。
李聽到這個訊息,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抑或是其他情緒,但有一點李知道,他不想再聊下去,隨口找個理由結束通話電話。
葬禮在教堂舉辦,前妻蘭迪帶著現任老公到來,李和蘭迪沒有機會交談,只是簡單地擁抱,感覺大家都有新的追求,但李依舊渾渾噩噩,活著只是本能。
結束後,李告訴帕特利特要開始收拾,他們要搬去愛丁堡生活。後者激烈反對,因為他樂隊的朋友,冰球隊的朋友,以及兩個小女友都在船舵小鎮,去愛丁堡什麼都沒有。
帕特利特不明白叔叔為什麼非要離開小鎮,因為發生那場火災時他還小,對於他來說,船舵小鎮全是歡快的回憶,但對李來說,小鎮意味著夢魘,意味著三個孩子被燒死的回憶。
“太壓抑,雖然我清楚這是人生。”謝爾蓋扯著沙啞的嗓音嘀咕:“希望結局可以像型別片那樣,李和帕特利特兩人互相治癒。”
想太多了,劇情上氛圍越來越低迷,帕特利特大晚上餓了,所以來廚房看看,翻找冰箱時,一盒盒被凍硬的雞胸肉從冷凍室掉落地面。
帕特利特想到還在冰庫內還未入土的父親,心臟彷彿被人捏成乒乓球大小,喪父之痛的悲傷瞬間猶如火焰吞噬掉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他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僵硬重複地關冰箱門,崩潰到痛哭。
巨大的悲傷會有延遲,它會出現在陽臺的搖椅再次搖晃時,它會出現在一個人看著手機發呆時,它會出現在你發現冰箱裡過期的速凍食品時……
李聽到響動連忙從屋裡出來,看見痛苦的侄子,詢問侄子是否不舒服。帕特利特不知所措地哭著,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用他的話說,是感到一陣巨大的恐慌,為經歷過苦難,連如何表達痛苦都不知道。
從父親死後,表現得跟沒事人樣的帕特利特在今晚卸下了堅強,從小缺失母愛,父親又身體不好,讓他習慣性堅強,因為身邊沒有親人給他依靠。
為照顧帕特利特的情緒,李決定先不搬去愛丁堡,他自己先去愛丁堡的社群地下室,將東西帶回,然後在船舵小鎮找一份臨時工作。
有個細節,李在收拾其他行李時粗手粗腳地全部塞到箱子裡,唯有家人的照片怕磕碎小心翼翼地包裹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