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嬸子只是笑笑,摸了摸沈宓的小腦袋:“宓宓聰明著呢,嬸子怎麼會怪你,去吧啊,嬸子在家等你,哦對這是玉米饃饃,你拿著路上吃,別餓著了。”
沈宓卻是搖了搖頭:“嬸子何不信我一回?我既然敢說,那就不會沒把握,且之前趙禾也說了,那書難得很,其他先生也不一定知道,現在去沒準只是白跑一趟。”
她說的很是有道理,,小小的臉蛋上滿是認真,這下趙嬸子也不由得遲疑了:“可……”
何奶奶也欲再勸,卻聽見後面一直沉默的自家老頭髮話了:“得了,要咋弄她心裡頭門清兒,是個有主意的,就別瞎操心了,瞧你們慣的……”
老頭磕了磕手裡的老煙竿,起身揹著手出去了。
沈宓瞧著這背影卻是笑了。
怎麼這話還有幾分酸溜溜的醋味呢?這是嫌自己分了何奶奶的注意,讓他吃冷落了不成?
不過他這麼一說,趙嬸子與何奶奶再如何都只能勉強信了,一邊往回走一邊說著要是有什麼就來找他們,熱情淳樸得沈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牛蛋兒蹲在旁邊嘿嘿地笑了兩聲,仰頭看著趙嬸子:“奶,我小姑厲害咧!”
傻小子流著鼻涕還滿臉驕傲的模樣逗笑了趙嬸子,對於他和沈宓如今的關係倒是滿意得很,從兜裡摸出張帕子來給他擦乾淨鼻涕,笑罵道:“你啥時候也能這麼厲害,我就放心咯!”
“這不是有我小姑嘛,咱家裡有一個厲害就行了!”
沈宓晃晃腦袋,很是拒絕:“那也是我自個兒,你得學著也聰明些,以後不能當米蟲!”
可不能讓這小子養成指望別人過活的習慣。
牛蛋兒滿臉問號,正要追問什麼叫當米蟲,槽門那邊又突然熱鬧起來,其中還夾雜著楊翠娟的叫罵。
趙嬸子白了那邊一眼,沒好氣道:“我進去做飯,你倆別去湊熱鬧啊!”
沈宓懷裡的寶寶嗷嗚地應和了一聲,乖的人心都化了。
沈宓倒是很好奇外邊兒是什麼人,讓趙嬸子煩的連應付都懶得做了。
將手裡的玉米饃饃分了一個給眼巴巴的牛蛋兒,兩個小娃娃就坐在院子的樹下聽起熱鬧來。
嗯,好像是楊大寶兄弟的老子娘來了,瞧見楊翠娟正追著自己的寶貝兒子揍,一下子炸了鍋,在門口吵起來了。
難怪剛才何奶奶幾人過來時沒聽見楊翠娟的聲兒,原來是追到外邊兒去了。
真夠鬧騰的。
“小姑,外邊兒吼的最兇的是我舅娘,兇得很咧,你可別讓她看見那些橙子,保管連皮都給你順走咯!”
牛蛋兒腮幫子鼓鼓地,含糊不清地說著話。相比起來沈宓倒是吃的很文秀,寶寶嗷嗷地叫著要扯她手裡的玉米饃饃,被沈宓逗弄了幾下,笑的越發起勁了。
聽完牛蛋兒的話,沈宓笑了笑:“看你一天傻兮兮的,心眼兒還挺多。”
牛蛋兒挺起小胸膛反駁:“我可不傻!我舅娘一來準沒好事,以前還順走我奶釀的幾瓶桃花酒,那年差點沒交夠數,我奶都急哭了咧!”
說起來還是前年的事情了,那會兒子舅娘掐著點來串門子,順走了三瓶桃花釀去賣錢,最後趙嬸子發現酒不見了時急得不行,逼問楊翠娟,才知道是出了家賊。
然後找上門去牛蛋兒她舅娘卻賴死不認,哪怕都被瞧見她去賣了酒,仍舊死咬牙說自己沒幹,還反咬一口把楊翠娟罵了一頓,至此姑嫂二人關係變僵就沒了什麼來往,每每提起來那恨不得把對方祖宗十八代都拉出來問候一道。
牛蛋兒再不懂事也知道這家裡頭都是奶在忙活招呼,再加上楊翠娟時時的罵,自然是對這舅娘也喜歡不起來。
只是不知道今天上門來又是要出什麼么蛾子,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楊翠娟在追著她的寶貝兒子打,那可不得炸了天?
楊翠娟現在看見這嫂子就來氣,一想想那倆小兔崽子是她兒子就更不爽了:“打你兒子?你兒子差點就殺人了!”
楊翠娟的嫂子姓田,叫田招娣,和楊翠娟她老孃田芬是同族,說起來還是有些表親關係在裡頭的。
這次不知道為何,田芬也來了,聽見楊翠娟的話老臉瞬間沉下來,用牛蛋兒的話來說就像村頭李婆子的老腳墊兒,又黑又臭。
只見她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楊翠娟臉上:“閉上你的臭爛嘴!那是你侄子!”
田芬可不管姑嫂兩人怎麼吵吵,但這麼說她的寶貝孫子那就是不行!
楊翠娟偏著頭,半邊臉火辣辣疼,但她自來被打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但這件事自己心頭還是委屈得很:“什麼破侄子!我都差點死在河裡頭了!非要我跟個死魚樣你才甘心!”
想著,楊翠娟又冷笑:“我死了,你還想從趙家得什麼好處?!都喝西北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