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溫梔默不作聲地收拾碗筷,用眼神示意紀衡該走了。可紀衡卻像是沒看到一般,自顧自地跟在溫梔身後,端起菜放在洗碗池裡。
溫梔到底臉皮薄,見狀也不好直接開口趕人,只好暗示般地說道:“我聽說今天虹口路那邊還挺堵車,再晚可能就是下班高峰期了……”
紀衡一頓,裝作聽不懂地回道:“是啊,正好我幫你把這碗洗了,高峰期也過了。”
溫梔被這句話一噎,訕訕地轉過身。
眼見外邊的天色越來越晚,溫梔心裡著急,手下洗碗的動作也越發快起來。她心裡一直有道界限,比如自己的情緒,比如面對紀衡,她不能再讓上次那種任由紀衡住在自己家裡的事情發生了。
更何況,現在兩人待在小小的廚房裡,狹小的空間,紀衡就挨著自己。溫梔覺得臉有點發燙,手上接著涼水,下意識地想扇扇風,卻被身旁一隻骨感修長的手攔住。
“手上有水,難不成你是想潑自己一身啊。”紀衡說著,拿來毛巾擦乾溫梔的手,動作極其自然,語調還帶著明顯的笑意和寵溺。
溫梔有點暈暈乎乎的,愣怔地看著那隻握著自己的手,不知作何反應。她向來面對紀衡能夠自如應對,可最近情緒卻越發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她強裝鎮定地抽出手,半開玩笑地說道:“要潑也是潑你,我又不傻。”
紀衡輕笑一聲,沒再反駁,低沉的笑意卻直達溫梔的心底。
兩人從廚房出來,溫梔下意識地看錶,發現竟然已經十點半了,她再次看向紀衡:“這兩天,公司是不是很忙啊,業務是不是特別多,需要你參加的會議也挺多的?”
溫梔不敢看紀衡,眼睛胡亂瞟著。她其實是想說,公司事情多,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可卻拐著彎,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卻因為心虛,手指無意識地揪在一起。
紀衡一愣,倒是沒發現溫梔的異樣,驚喜地以為溫梔是在關心自己,急急回道:“沒事的不忙,我一直都幹這些,早已經習慣了。”紀衡說完,卻像是想到什麼,有些侷促地開口:“其實,雖然習慣了,但是也有些累的,如果溫梔你要是……”
不等他說完,溫梔像是好不容易等到機會一樣,立馬開口道:“累了啊,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啊,早睡早起,精神好嘛……”溫梔呵呵笑著說完,抬眼看向紀衡似笑非笑的眼神,聲音漸漸低下去。
紀衡現在也反應過來溫梔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了,他故意道:“睡覺也不一定就是唯一的休息方式啊,我倒覺得,跟自己喜歡的人聊聊天,反而更放鬆。”紀衡特意壓重喜歡的人那四個字,試探著溫梔的反應。
溫梔卻沒注意到他的良苦用心,只是在紀衡再一次說出賴在自己家裡的厚臉皮的話時,忍無可忍地喊道:“哎呀你怎麼聽不懂我的意思啊,咱們又沒有什麼關係,這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實在有點不好,不好……”
溫梔刻意加重語氣,想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卻沒想到落在紀衡眼裡,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倒是取悅了他。
“溫梔,我……”紀衡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溫梔一下打斷。
“別你了,紀總這麼個大忙人,還是早點回去。”溫梔說著,把沙發上紀衡的東西一股腦塞到他懷裡,推著人往門口走去。
最後,溫梔還不忘加一句:“趕緊給我走!”說完,紀衡被一把推出門外,就聽“啪”一聲,門被狠狠地關上了。
紀衡剛想上前,卻險些撞到鼻尖。他哭笑不得地站在門外,好半晌才無奈地搖著頭離去。
門內,溫梔長出了一口氣,卻見剛才消失了好一陣的溫希探頭探腦地跑出來,問道:“媽媽,紀叔叔走了嗎,他不是還要跟我玩積木的嘛?”
溫梔一聽這,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孩子現在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失個憶,倒是跟紀衡親得不行。以前那個看到紀衡就跑的乖寶寶也不知道去哪裡了,溫梔欲哭無淚地想著。
“還玩積木呢,小心他哪天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溫梔氣哼哼地說著。
溫希不以為意,慢悠悠地反駁著,只是語氣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意味。
“不會的媽媽,你該不會是怕紀叔叔把你拐賣掉,才把他趕走的吧?”
次日一早,溫梔照常把溫希送去幼兒園。只是一想到要去紀氏上班,她心裡緊張了一路,把溫希送下後就趕快趕往紀氏。
說實話,自從四年前那些前塵往事過去之後,她沒再來過紀氏。這裡總歸給她的不是些什麼美好的回憶,如今再去面對它,溫梔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一個什麼樣的心態。
溫梔站在紀氏門外踟躕許久,終於鼓足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溫小姐好。”
“溫小姐好。”
“您好,您是溫小姐吧,這裡坐,我先給您倒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