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頭一次聚集齊在一塊吃飯。
飯桌上,紀靈又恢復了以前驕縱任性的樣子,她嫌惡地把自己碗裡的魚肉一筷子挑出去,大叫著道:“我說了我不吃有刺的魚肉,萬一卡到嗓子怎麼辦!”
紀父面色一僵,滿臉不悅地剛欲開口,就見紀母毫不在乎地夾走紀靈碗裡剩下的魚肉,然後滿臉寵溺地說道:“靈靈不喜歡吃咱們就不吃,奶奶重新給你夾你喜歡的菜好嗎?”
說著,紀母就叫人來撤走那盤菜,把紀靈面前重新轉過一道菜。
紀衡冷眼旁觀著這好笑的一幕,心裡的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自從溫希走後,紀母身邊又沒什麼孩子陪著,紀靈理所當然的成了她的寄託。溫希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紀靈又得到了以前紀母的寵愛,脾氣也比之前更甚。若說她之前還會在家裡裝裝樣子,表現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那現在倒是越發地藏不住本性了,偏生紀母毫無發覺,寵她一如曾經。
“小衡,我聽說……溫梔是不是帶著孩子回來了?”紀父自上餐桌後一直沒怎麼說話,現在倒是語出驚人。
紀衡拿筷子的手一頓,心裡快速想著該如何回答。溫梔回國是被餘瓊直接帶走的,連自己事先都沒有得到訊息,紀父是如何得知的?
紀衡想著種種可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最近自己的反常行為,可能引起了家裡人的注意,紀父或許也派人去過溫梔家樓下,又恰巧曾經看到。
“爸說什麼玩笑話呢,溫梔在國外已經開始計劃跟阿瀚的婚禮了,現在回國幹什麼?”紀衡不動聲色地夾著菜,掩蓋自己的異樣。
他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自己如果以後要跟溫梔生活在一起,家裡人是必須要知道的。可現在形勢還不明朗,他總是想著能多瞞一時就瞞一時,不要再把溫梔捲進無謂的爭端裡了。
紀父倒像是並不驚訝他會這麼說,繼續道:“小衡,溫梔走之前我們就說過的,溫希永遠是我們的孫子,我們不會做出傷害她們母女的事情,只是想見見孩子……”
紀衡知道紀父並不相信自己的話,或者說,他已經知道溫梔回國的事情了。
乍然聽紀父提起溫希,紀母也是一陣感慨。
“若是咱們孫女回來,這次我可不能再讓這孩子走咯。咱們都這麼老了,誰知道還能活多長時間呢,結果這麼長時間都跟自己的親孫女分離。”
紀衡不再說話,也算是預設了紀父的想法。
“要我說啊,溫希這次好不容易回來,不如就別去上學了。一個幼兒園而已,我們自己教還不是一樣?有那個時間,我們不如多帶著孩子出去轉一轉玩一玩,長長見識呢。”紀母說著,詢問的目光看向紀父。
紀衡本以為,紀母這麼不切實際且無厘頭的提議,紀父斷然會拒絕。卻沒想到一向嚴謹如他,這次竟也點頭同意。
“我覺得這個想法也不錯,跟咱們多相處相處,也可以培養下感情。”
或者說,不是紀父變了,而是一家人在面對溫希的這個問題上,態度都發生改變。
一提到溫希,紀母可是再顧不上照顧紀靈的情緒了。這下即使飯桌上沒有溫希,她也再次被冷落在一旁。
紀靈見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面色扭曲地戳著碗裡的土豆泥,憤恨的目光有如實質,卻不知道是對誰的。
她以為沒人發現,可殊不知這一切都被一旁默不作聲的紀衡盡收眼底。即使看到了紀靈的動作,紀衡也還是沒有點破,他還是像之前那樣吃著飯。
說到底,他還是給了紀靈一次機會,覺得沒必要對一個小孩子做什麼事情,畢竟紀靈現在還沒有真的做出過傷害溫希的事。
吃過飯,紀靈被紀母帶走,紀衡跟著紀父來到書房。
紀父看著跟上來的紀衡,十分驚訝。從前只有他喊這個臭小子上來的份兒,什麼時候他竟也會主動和自己說話了?
“說吧,有什麼事。”紀父有些不自在地開口。以前他每次叫紀衡上來,都是批評居多,還從未以心平氣和的態度談過話。
紀衡倒是沒發覺,進來找了個地方坐下,垂眸沉思了一會兒才開口。
“爸,您怎麼看紀靈?”
紀父一愣,沒想到紀衡要找自己談的是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