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是她來到Y國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脫離蔣家,若說心裡是什麼感覺,不捨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反倒是一種解脫和如釋重負。
離開蔣家後,溫梔沒了經濟來源,只能出去繼續工作。可這是在Y國,光是語言不通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溫梔投了很多簡歷,可卻四處碰壁。無奈之下,她只好帶著溫希先暫住在蔣凌風的公寓裡。
“喂媽,你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呀,國內這會兒應該是半夜吧?”溫梔忙著手上的家務,順手接起餘瓊的電話。她現在整日閒在家裡,也就只能收拾收拾房子來打發時間。
“我聽說你現在從蔣家搬出來了,那小子還要娶什麼榮家的女兒,怎麼回事?”不等溫梔回話,餘瓊已經連珠炮似的一連串的問題拋了過去。
她當時就給蔣家的人說過,她餘瓊的女兒背後還有一個九盛集團給她撐腰,就是為了不讓溫梔受到欺負,卻沒想到最後還是變成這樣。果然如走前溫喬所說的那樣,她在國內鞭長莫及的,溫梔有什麼意外還真來不及幫忙。想到這,餘瓊就是一陣懊惱。
溫梔有點意外,餘瓊竟然這麼快就知道了,但她又不想讓母親費心,只能結結巴巴地回道:“沒什麼,就是來了這邊之後才發現,我們兩個人其實並不合適。蔣伯父家裡也有意跟那個榮家結親。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
餘瓊聽完後一陣沉默,她怎麼會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就蔣家那小子以前在國內對溫梔的痴迷程度,這麼輕易就放棄了,她都不相信,無非是被人用了點下作手段給逼迫的。
但溫梔有句話說得對,都是你情我願的事,若是他們兩人不願意,這誰也沒辦法把人分開。更何況,這畢竟是小輩的事兒,她能做的也只有無條件的站在溫梔身後,不能干涉她什麼。
餘瓊這麼想著,回道:“溫梔,既然人已經出來了,那之前的事兒就都別想了。你現在不是任何人的溫梔,你以後就活給你自己。媽媽在你身後,你什麼都別愁。”
餘瓊說完,溫梔的手機上就接到一條匯款到賬資訊,她看清匯款人之後,眼眶一熱。
“媽,謝謝你。”
有了餘瓊的幫助後,溫梔倒是不用愁吃穿了,只是也不能總這麼無所事事下去 。思來想去,她還是又想起了自己在國內乾的事,畢竟也就這個,是自己可以拿的出手的了。
說幹就幹,晚上溫梔登上電腦,開啟自己那個熟悉的賬號。說起來這個賬號還是自己在國內的時候,為了方便畫室接單才註冊的,沒想到之後就一直閒置起來,也不知道當時加的人還記不記得自己。
想到這,溫梔下意識地點開那個屬於紀衡的賬號,卻意外的發現對方現在也線上。沒等她打招呼,對方像是也才發現她一樣,迫不及待地發來了一個表情包問好。
溫梔看著螢幕上可愛的可達鴨,唇角無聲地彎了彎,彷彿連日來的壓抑都一掃而空。
“實在抱歉啊,因為我最近忙著出國的事,都沒有時間打理賬號,畫室的事也耽誤不少。”溫梔三言兩語向他解釋清自己的近況。
“你出國了啊,那你不在畫室幹了嗎?”
螢幕這一邊的紀衡看到溫梔上線,激動地直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愣是平復了好一會情緒,才稍稍剋制住打字時略有些顫抖的手。可為了不讓溫梔起疑,他只能故意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這麼詢問道。
溫梔一看,忙回覆:“對,畫室不去了,但是你放心,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話還是可以找我,我還接單的。畢竟我跟孩子兩個也要生活呀,得給自己賺點生活費才是,也算給自己找點事做。”溫梔打到這,語氣帶上一絲調笑的意味。
紀衡一愣,從溫梔的話裡聽出了些什麼,他試探著打下一句話。
“怎麼了,你在國外生活得很困難嗎?”紀衡的手在傳送鍵上猶豫了很久,最終一咬牙,飛快點了傳送,然後把視線移到一旁,半晌不敢看電腦螢幕。
他不知道溫梔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蔣凌瀚難道不管她嗎,不然怎麼會讓她連生活費都沒有?可當時蔣凌瀚明明答應自己,會讓溫梔過上更好的生活的,不然自己憑什麼放手......想到這,紀衡攥緊了拳頭。
溫梔看到這句問話,先是愣了愣,可想到自己現在面對的這人,既是她熟識的老友,卻又在現實中隔著一定的距離,是能傾訴的最好人選。這麼多天,她雖然面上看著仍是一副堅強的樣子,可蔣凌瀚的決定到底給她帶來了些影響,如今紀衡這麼一問,她還挺想找個人說說那些事情的。
“其實我來國外,本來是跟著未婚夫一起來的。我們本來就在商量著結婚的事情了,誰能想到他家裡人突然不同意,硬是逼著讓他娶一個家裡比較有勢力的女兒......”
紀衡看著未婚夫那三個字,眼睛被刺了一下,可還是耐著性子看下去。
“本來他也不同意,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誰知道他有次從家裡回來後,就不太對了,之後更是提出了要娶那個女孩兒的決定。我本來就沒什麼資格質疑他,總也不能賴著他不是?”
溫梔打到這,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繼續道:“這是我最後的尊嚴了,我做的,應該沒錯吧......”
紀衡聽著,心臟狠狠地揪在一起,早知道這樣,他當初就不該那麼輕易地答應蔣凌瀚。
“那你最近,還好嗎......”紀衡猶豫著打下字,等著溫梔的回覆。其實他想說的是,溫梔現在在Y國還能堅持的下去嗎,如果實在不行,回國後他一定不會再放開溫梔的手。可糾結半晌,他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溫梔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問,覺得好笑的同時,心裡還是有點感動,她到底還是有人關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