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母站在門口,面色平靜地又敲了敲門框,見蔣父看過來,才往裡走去。
蔣父這才注意到蔣母的身影,手忙腳亂地將照片塞進書頁裡,看向蔣母的神情帶著點責怪,說道:“上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蔣母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好脾氣地說道:“晚上動了那麼大火氣,喝點茶吧,不然怎麼睡得著。”
蔣父聽到這個就來氣,說道:“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們兩個自作聰明,能有這些事。我倒是要看看,現在蔣凌瀚人給我跑了,榮若再上門,你們要怎麼辦!”
蔣母靜靜地聽他說完,才不疾不徐地說道:“老蔣,你覺得我們這麼多年,幸福嗎?”
蔣父不明白蔣母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不明所以地看過去,卻聽蔣母又說道:“你不用回答我都知道,肯定不幸福啊,你心裡還裝著你的阿楠,怎麼會跟我過開心呢?”
“你胡說什麼!”蔣父被人戳中心思,惱羞成怒地說道。
蔣母卻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繼續道:“你當年就是為了家族利益,才放棄了自己心愛的人,這麼多年的教訓你還沒受夠嗎?你自己就是這樣,可為什麼要把我兒子也逼成和你一樣?”
蔣父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溫順的蔣母也會這麼跟自己說話。
他知道蔣母一直都清楚阿楠在自己心裡的存在,可這麼多年蔣母一直都沒有直接挑明,兩人維持著這種微妙的平衡過了半輩子,他都忘了,其實蔣母也是在意的。
“你別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的那些事都過去多少年了,那阿瀚能一樣嗎?這中間很多事都發生變化了,你不要再揪著過去那些事不放。”雖然心裡知道蔣母說得沒錯,可蔣父仍然嘴硬地說道。
“過去那麼多年了,也從沒見你放下過她啊!”蔣母突然提高音量,喊出聲來。
蔣父一時不知該怎麼回話,愣在原地。
“我說的話,你自己再想想吧。做人要講究底線,我們畢竟是答應過溫梔的,你現在過河拆橋,真是讓我失望透頂。總之,你想榮若進門,我不同意。”蔣母扔下這句話,直接頭也不回地離去。
果不其然,蔣父一語中的。第二天一大早,榮若又登門拜訪了。
早晨,蔣母還在張羅著早飯。蔣父一大早就出門去了,因著昨天晚上的氣還沒消,蔣母也就沒管他,隨著他去了。
可沒想到,蔣父這一出門,倒是帶回來了個不速之客。
“來來來,小若快進來。你要來,就提前給叔叔打個電話嘛,這幸好我在半路上碰到你了,不然你可別找不到地方。”蔣父滿臉笑意地將人迎進門。
“伯父說的這是哪兒的話,小若可都是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了,你這麼說,可就見外了。”
蔣母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以前倒不覺得,可自從自己心裡接受了溫梔後,再看這個榮若,倒是哪哪兒都不太順眼了。
“小若說的是,你蔣伯父不會說話。這一天天的上我們家來,門檻都快踩爛了,還能找不到地方?”可心裡埋怨歸埋怨,該有的禮節不能少,是以蔣母迎上去,把榮若請進來。只是這說的話,就不那麼善良了。
榮若眼神閃了閃,裝作沒聽懂蔣母的意思,繼續向裡走去。
“伯父,阿瀚呢?我好不容易把我爸安排的那些個課程甩掉,您可別讓我今天來都見不到人啊。”榮若用開玩笑的方式,把自己今天來的目的說了出來。
蔣父立刻會意,直接給蔣凌瀚打電話道:“你現在回家一趟,別老是在外面瞎跑著玩。你回來的話,我或許可以考慮答應你,昨天的事情……”
蔣父不太想讓榮若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可為了讓蔣凌瀚能乖乖回家,也只能這麼說道。
“下次再這樣,我就直接把你電話拉黑了……”蔣凌瀚沉默了一會兒,扔下這麼一句話,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
蔣父被他氣得不輕,可轉身還是對榮若賠著笑臉道:“小若你彆著急,正好留下來吃個早飯,阿瀚他馬上回來。”
一旁的蔣母可是把一切都看在眼裡。自己既然已經認可了溫梔,那斷沒有讓別人捷足先登的道理。
想到這,她果斷地撥通了溫梔的電話,說道:“溫梔啊,你自從搬出去,還沒回來看看我呢。不如就今天吧,你帶上溫希一起過來,咱們一家人吃個早飯。”蔣母一口氣說完,根本不給溫梔拒絕的機會。
電話那一頭,溫梔看著結束通話的介面,和蔣凌瀚兩個人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回事?
溫梔和蔣凌瀚到家時,蔣父正帶著榮若參觀自己的書房,倒是不知道人已經來了。
蔣母親切地把兩人迎進門,說道:“你們可算來啦,菜我都上桌了,再不吃就涼嘍。”
蔣母說著,看到溫梔身後的溫希,笑眯眯地就想去拉她,卻被溫希一側身躲開,蔣母的手就僵在半空。
溫希跟蔣母的關係,其實前段時間已經回暖了。但是那天蔣父和榮若上門的事情,給溫希留下的陰影太大,她以為蔣母也是跟他們一夥的,所以不自覺地就躲開了蔣母的親近。
溫梔一臉尷尬,忙對蔣母解釋著。
蔣母聽完,心裡對蔣父一陣鄙視,如今這人闖下的禍,還要自己來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