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對父母趕忙上去安慰,她卻只是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看著紀衡,揣測著那人現在的心意:“要不,我還是把這個孩子打掉吧?”
“那怎麼行!”
紀母驚慌失措,看向了自己的兒子,臉色都急白了:“你趕緊哄哄她啊!孩子絕對不能出事!”
“我不去捐獻骨髓了。”
紀衡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親人,還有躺在病床上,虛弱至極的孕妻,掉進了無盡的虛空裡,他聽到自己語氣甚至是很平靜的道:“我會告訴醫院,因為特殊原因,我不能再去做這個捐獻手術了。”
溫希的小臉浮現在他的腦海裡,恍惚之間,他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裡。
他再一次……殺死了那個小姑娘。
紀楊兩家父母似乎說了些什麼話,楊夢瑤更是喜上眉梢,紀衡耳邊卻是一陣讓人頭痛欲裂的轟鳴,讓他整個人都麻木了起來:“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紀衡身子輕微地搖晃了一下,又很快重新站穩。
母親說的沒錯,別人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親生骨肉。
他倉促的笑了一下,讓自己重新冷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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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就及時和我們說,一定要滿足她的所有需求,一點都不能疏忽,知道了麼?”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紀宅,折騰了半天之後,楊夢瑤終於眉目舒展,靜靜的躺在了她和紀衡的大床之上,看上去幸福極了。
畢竟她終於達到了自己所有的目的,贏得到了一個安安穩穩的好覺。
紀母從主臥中退了出來,對著王管家一臉嚴肅道:“要是少爺又發脾氣,你就給我打電話,絕對不能讓孩子有任何損傷!”
她吸了口氣,餘光裡看到了一旁正準備往出走的紀衡,立刻氣不打一處來:“你又要去哪兒?夢瑤剛剛回來,一會兒醒了看不到你,又該著急害怕了!”
紀衡聲音很模糊,臉上是一絲冰冷的漠然,只是不知道,這種冰冷是從何而來,最終又要發洩到哪裡去:“我準備打電話,取消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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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溫希!她燙的厲害!吐了好多次……”
與此同時,搶救室門外。
溫梔雙目赤紅,身體在輕微地顫抖,無論經歷了多少次,在這種時候,她總會覺得,自己像是又死了一次。
“白天還好的,好好的,下午,下午她就吐個不停。”
溫梔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儘量有條理地和醫生說明情況。
女兒尚在人間,就算是死了,她也得從地獄裡面爬回來:“請你們救救她!救救她!”
主治醫師顧不得和她多說:“孩子現在情況又進入了反覆期,你不要著急,在外面安心等著。”
他匆匆的進入了手術室裡。
紅燈亮起,溫梔跌跌撞撞的從緊閉的門口退了出來。
夜晚的醫院安靜的嚇人,空調開得很低,陰風從走廊的各個角落裡鑽了出來,從溫梔的骨縫裡溜了進去。
她靜靜地捱著這場劇痛,直至手術室的紅燈落下,她幾乎是立刻就撲了過去,看著護士一臉麻木地將溫希推了出來,卻不讓急切的溫梔靠近,而是直接推向了一個昏暗的角落裡,進了一個黑乎乎的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