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在地上,“您想要一個海晏河清的天下,以盡情施展小皇子的雄才大略,小的便以此生心力,奉送一個太平盛世。”
他是世代書香的相門嫡子,書香氤氳下,才華冠蓋滿京都,氣宇軒昂,玉樹臨風,是京中女子趨之若鶩的如意佳婿,是人人推崇的天之驕子,更是聖上欽定的新朝之相。
她是功績斐然的將府小姐,父母叔伯皆為國捐軀、戰死沙場,僅留下一個年滿五歲的幼弟,今上贊其滿門忠烈,特許她暫時承襲父親爵位,待幼弟及冠之時,另行賜封高官顯爵。
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卻因上元節那一次猝不及防的相遇而糾纏不清。
那一年的上元節,與以往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便是常年醉心政務、在家習武教導幼弟的她一身戎裝出府迎上元。
京都的街頭巷尾花團錦簇,張燈結綵,燈火輝煌,亮如白晝,載歌載舞、燃燈放焰、喜猜燈謎、共吃元宵,處處洋溢著節日的熱鬧。
酒樓裡,不知為何突然吵吵囔囔起來,傾邇漣皺眉往聲源處大步邁去,發現令人歡呼雀躍的原因只是一名男子。
他在方才的猜燈謎活動中,一舉奪魁,此刻兌現去年之諾,為能接上他對聯的十位女子賦詩作畫。
“那十人真是三生有幸,葉公子的墨寶可是千金難求,去年我只差那麼一點便能對上了,真是遺憾啊!”
“你們可知為何只能是女子?”
“這個我倒不知道。”
“你們當真以為是心血來潮,為了慶賀上元節才想了這麼一出,我告訴你,這十人中,必定有一人會是未來的葉少夫人。”
“原來如此,葉府書香世家,能配得上葉公子的女子定是腹有詩書的窈窕淑女。”
傾邇漣望著那舉手投足間都蘊含風雅的少年,有幾分失神。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那種陌生的感覺,只知道少年的那抹如沐春風般的笑容,她是再也無法忘記了。
正在作畫的葉謐對於傾邇漣熾熱的目光似有察覺,抬頭向酒樓看去,卻只看到一抹落荒而逃的身影。
彼時,
她十六歲,
他十八歲。
那日在酒樓上,傾邇漣她不僅記住了那個少年,也記下了酒樓裡的那番話。
“葉府書香世家,能配得上葉公子的女子定是腹有詩書的窈窕淑女。”傾邇漣望著鏡中人喃喃道。
許久,她似乎想通了什麼,笑道:“瀝兒,給我準備一套羅裙。”
“遵命,將軍。”瀝兒雖然疑惑,但也不敢反駁。
“以後喚我‘小姐’。”
“是,小姐。”瀝兒應聲而去。
這一月,傾邇漣奏請在家賦閒半年,聖上准奏。
這一月,傾邇漣卸下戎裝 ,首次拾起紅妝。
這一月,傾邇漣涉足最厭惡的禮儀,只因念著一人,半月出師。
這一月,傾邇漣對葉謐所有的喜好了如指掌。
……
四月初七,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傾邇漣府中設宴,慶賀胞弟傾邇源十歲生辰,宴請京都眾人,葉謐的請柬是她親手所書,寫廢了數百張紙。
那日,她盛裝出席,一切都按照他的喜好佈置,她看到他進府後揚起的那抹笑容,她覺得一切都值得。
宴上,一向恣意隨心的她,只覺得手足無措。
待到宴散之時,她終於鼓起勇氣道:“聽聞葉公子畫技高超,小女子欽慕已久,可否請葉公子為我與胞弟手繪一幅丹青。”
“傾小姐言重了,檀越百姓人人稱頌傾府,葉某也是欽佩不已,能為傾小姐作畫是葉某的榮幸,只是今日在下另有要事纏身,若是傾小姐三日後無事,在下定當登門拜訪。”那抹笑容有如三春之水,融融的,溫和潤澤,暖人心脾。
“三日後,便麻煩葉公子了。”
傾邇漣目送葉謐離去,感覺心裡很滿,很暖。
轉眼,三日已過。
那日,傾邇漣在府門守了整整一日,都未曾見到葉謐的身影,黃昏之時,才有一個小廝匆匆跑過來送了一封信與一個小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