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自始至終,容清紓都是拉著御顏熠的衣袖,逃避地閉上眼睛的。
知道御顏熠溫潤清朗的聲音傳來,“到了。”
御顏熠向來眼高於頂,對人對事的要求,都極為苛刻,雖然將湖填了,但也不至於弄得不堪入目。
御顏熠一定會給她一個驚喜的。
沒錯,就是這樣。
容清紓這才認命一般地睜開眼睛,當見到眼前的一切後,又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確定,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一樣。
當眨巴了好幾次眼睛後,發現面前的一切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她這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容清紓喜出望外地盯著御顏熠,“顏熠,這些都是你讓人佈置的嗎?”
這一片,填池為地,全部都種上了藥草。
而且,她細細觀察過,填上的這些土,都是皇陵中能讓瀕死植物重煥生機的淨玉土。
不過,因為這片藥叢佔地太廣,皇陵中的珍稀藥草只佔了此地的十之一二,但剩餘的土地,都種植上了別的藥草。容清紓置身在這片藥海中,只覺得自己渺小無比。
雖說,這些藥草不及那些草藥珍稀,卻也是絕世罕見的。蒐羅這些藥草,想必是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
御顏熠見容清紓半蹲在藥海中,愛撫地撫摸著一棵棵藥草,臉上洋溢著燦爛真實的笑意,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了,“上次離開皇陵時,見你盯著那些藥草,極其不捨,我便讓人將它們都移植過來了。至於其他的藥草,我的頑疾已愈,留著也無用,索性一道移植過來了。”
容清紓想著,自己當時也不過是多看了一眼,沒想到御顏熠卻如此有心。而那些藥草,曾經都是御顏熠的救命藥草,即便暫時無用,但也是有備無患。
可他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全都送給了她,僅僅是因為她喜歡。
容清紓越想,越覺得心中感慨良多,眼眶也有些發紅,“顏熠,我怎麼這麼走運,竟然遇上了你這個傻子。”
容清紓很想撲進御顏熠懷裡,但想著自己剛剛在藥海中穿梭,身上又髒又亂,擔心把御顏熠身上也弄髒,生生給忍住了。
御顏熠微微俯身,毫不嫌棄地將容清紓攬入懷中,輕輕地吻去了容清紓眼角溢位來的清淚,難得霸道地宣誓主權,“你要記住,這世上沒有人會比我對你更好,所以,不許再惦記別人。無論是君昭瀚還是風遷宿,都沒有我好,知道嗎?”
容清紓心中,原本還極其動容,可聽了這話後,卻突然笑出了聲,“這是打翻了幾百年的醋罈子嗎,這麼大一股醋味。”
御顏熠就是這樣有本事,能引得她感動地稀里嘩啦,也隨時能逗得她破涕為笑。
御顏熠傲嬌地瞪了容清紓一眼,又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不過片刻功夫,便傳來一陣令人敬畏的尖嘯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隻穿雲破霧,有如電閃雷鳴般剛毅激猛的純白色海東青。
容清紓看著在黑夜中翱翔展翅的海東青,傲然地飛向天際,俯瞰大地,空中霸主的氣勢顯露無疑。純白色的羽翼,似乎要將月亮的光華掩去。
容清紓見到這傲視一切的海東青,突然想起一句詩詞,不禁脫口而出道:“羽蟲三百有六十,神俊最數海東青。性秉金靈含火德,異材上映瑤光星。”
“上次圍獵之時,答應將它送給你,今日正是時候。”御顏熠見容清紓兩眼放光,又吹了聲口哨,在夜色中撒歡地翱翔幾圈後,又穩穩地落在御顏熠的肩上。
正當容清紓迫不及待地要去摸一摸海東青的羽翼時,海東青突然發出氣勢凜人的尖嘯聲,似乎想要用洶洶的氣勢,將容清紓給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