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紓面色極為凝重,“離魂之毒,我略有耳聞。中此毒者,若是定力不穩,心性不足,便會陷入幻像之中,無法自拔,一輩子神志不清、瘋瘋癲癲。最可怕的是,若本就患有神志之症,患者必會神智不全、志意不存,莫可名狀,直至神散精竭而亡。此毒陰狠毒辣,為世所不容,多年前已被先人銷燬殆盡,沒想到任葭手中還有此毒。”
御棠華看著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的陳安,眉頭都擰成了一股繩,“那怎麼辦,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陳安喪命麼?要不然,我去求任葭,讓她給我們解藥。”
落葵見御棠華隨時都要衝出門外,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腕,“棠華公主,主子既然知曉,陳安所中何毒,便能對症下藥。我們要做的,不是自暴自棄,而且全力配合主子。”
“可是……”萬一不行,便是一條人命。
“棠華,遇事不慌,你要相信主子。”
御棠華自責地低著頭,看來,她要學的,還有很多。
“遷宿,我待會要對陳安用催眠之法,但我學藝不精,恐出變故,所以,還請你助我一臂之力,在外提點於我。”
“好。”
得了風遷宿的保證,容清紓才拔去陳安昏睡穴的銀針。
銀針被拔去後,就像是解開了什麼封印一般,即刻間,陳安便痴癲發狂、狂言驚恐,若非御棠華和落葵及時按住了陳安,這房間怕是難以倖免了。
“斯之一法,體是神秘。心正無邪,意無雜念,目不旁觀。必使之心悅誠服,爾後可以奏效入神……”
隨著風遷宿的提點,容清紓又配合著昔日所學的催眠之術,雖然過程略顯磕磕絆絆,但好歹還是讓陳安的情緒安穩下來。
容清紓趁此機會,立即給陳安施針,一邊施針,一邊道:“陳安,你今日是否去了右相府?”
片刻後,“是。”
御棠華見此法奏效後,一臉喜色,但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就怕打擾到容清紓。
因而,她只是認認真真地觀摩容清紓施針,技法老道圓融,嫻熟精練,她那三腳貓的本領,遠不及容清紓十之一二。
“你看到了什麼?因何懼怕?”
陳安一時之間,情難自抑,眼淚汩汩流出,“我自不量力,仰慕黎王殿下,引得家族傾覆,父母族兄死無全屍,我亦被千刀萬剮……”
既已知曉病情之所有,如今便是宣意導氣,釋疑解惑,“陳安,這一切皆為惑人心神之幻象。如今,陳家一族穩如泰山,並無安危。只是,因你沉溺於幻想之中,引得闔家上下愁雲慘淡,憂心忡忡,尤其是陳夫人,因為憂心過重,已然昏迷。”
陳安突然變得尤為激動,卻並非如起初失去神智那般癲狂,“不,我不要再沉溺於幻象!”
容清紓為陳安扎下最後一針,“心神歸一,摒棄雜念,去!”
容清紓言畢,將陳安身上的金針一一取出,陳安立即便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