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熠,我在,一直都在。”容清紓或許沒有察覺,她柔聲細語安慰御顏熠之時,顫抖的聲音裡混雜了哭腔。
御顏熠聞言,慢慢安穩下來,只是那雙緊摟著容清紓的手,卻沒有半絲鬆動。
容清紓的身子未出多時,也漸漸變得寒涼,正打算將御顏熠的手掰開,準備再次活動活動,讓身體再次發熱。
可是,容清紓稍有動作,御顏熠便神色不安,摟著她的雙手越發用力,甚至讓她喘不過氣來。
看著御顏熠分明冷得瑟瑟發抖、貓作一團,卻仍不肯將冰冷如霜的她放開,容清紓心中的不是滋味,都化作了一聲聲嘆息。
御顏熠此刻意識不清,不可能讓他自己放手,容清紓只好點了他的麻穴,讓他渾身無力,再將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
“不對,即便身體虛弱,秋夜寒涼,故而畏寒,臉色也不應該如此差。”容清紓從御顏熠懷中離開,這才得以看清他的面容。
嘴唇烏紫,面色鐵青,神志模糊,這是……
容清紓顫顫巍巍地探向御顏熠的脈搏,果然不出她所料,御顏熠中毒了。
容清紓奔向藥田,盯著那三株她聞所未聞的草藥,手指慢慢陷進了肉裡。
她不知這三株草藥的藥效,也不知御顏熠究竟是中了其中一種毒,還是三種毒的混合雜糅。
但她可以確定,御顏熠食用的那些草藥是絕無問題的,所以,只能是毒瀰漫在空中,被他吸入了體內,才中了毒。
雖說藥毒相生,但依著建陵者的心狠手辣,即便她解開那道連環鎖,仍然彈出了密不透風的毒針,欲置人於死地。很難想象,他會大發慈悲,在這裡種植解藥。
她服用過凝碧荊蓮,故而毒免,即便她想以身試藥,也有心無力。其餘的草藥,雖各有功效,但有解毒功效的草藥,實在少之又少。
事到如今,容清紓也不妄想著能在這陵寢為御顏熠解毒了,但壓制他體內的毒,還是能做到的。若要徹底解毒,她也只能寄希望於凝碧荊蓮了。
在繁茂的藥田中,容清紓挑挑揀揀,耐心幾乎耗盡,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幾欲斷絕,也未找到想要的草藥。
“這次,難道真要折在此處?”容清紓看向無甚生氣的御顏熠,心底升起一股不甘與倔強。
“不,天無絕人之路,顏熠的生死,都掌握在我手上,我不能放棄希望。”容清紓弓著身子,一雙堅定有神的眸子在藥田來回穿梭搜尋,不敢有一絲的大意。
但即便如此,容清紓仍舊一無所獲,從最初的希望,再到受挫、絕望,最終到此時的崩潰。
無不告訴她,她想要的,這裡沒有,也不會有。
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徒勞無功,但容清紓仍然沒有放棄,也不能放棄,因為這是御顏熠的命。
讓她如何能放棄?
也不知是否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容清紓在一次次放棄的邊緣猶豫不決,最終卻仍然選擇了堅持,才讓她的一番功夫終究沒有白費。
那株極不起眼、隱沒於藥叢中的草藥,就那麼猝不及防地闖入她的眸中。
容清紓看著那株藥草,滿腔積壓的不甘、受挫、絕望、崩潰,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通通化作眼眶的熱淚,宣洩而出。
“這是解毒靈藥覓靈草,雖功效遠不及凝碧荊蓮,但壓制顏熠的毒,還是綽綽有餘。真是天不亡我!”容清紓趕緊將滿臉的淚水抹去,再小心翼翼地將覓靈草的枝葉摘下,確定沒有傷及草藥根部,才起身向御顏熠踉蹌跑去。
容清紓以覓靈草為藥引,配合其他草藥,包在乾淨的絹帕中,用力揉搓,捏著御顏熠的下顎,再將揉出的汁液滴進他的口中。
雖然御顏熠飲下藥汁後,病情並無起色,好在也未曾加重病勢,容清紓憂心忡忡地放下手中的藥渣。
“嘶~”容清紓身後突然想起蛇吐信子的聲音。
容清紓小心地將御顏熠平躺在地上後,循聲望去。
她所料未錯,正是她在羅漢陣遇到的那條碧蛇。
既然這碧蛇能在此來去自如,那就說明這裡定然還有其他密道。
雖然御顏熠暫時昏迷,離開此處不急於一時,但若能儘早尋到密道,那麼,等御顏熠清醒後,也能儘早離開此處。
“小蛇,我現在身體極為虛弱,不能再餵你了。若是餓了,先吃這個將就將就吧。”容清紓蹲在碧蛇面前,將一株草藥餵給碧蛇。
誰知,這碧蛇非但不吃容清紓手中的藥草,反而繞過容清紓,直接向奄奄一息的御顏熠遊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