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容清紓想說什麼,可是凝聚于丹田處的一瞬間爆裂開來,竄向四肢百骸,似要將每一寸骨髓都碾磨粉碎。鑽心蝕骨的痛楚終究將要說出口的話語化為悶哼聲。
即便痛意席捲而來,可她仍拼盡全力捍衛最後一絲理智,配合御顏熠,運轉體內的真氣。
若她不如此,便是御顏熠獨自承受。她已經察覺到,背後為她注入內力的手掌微微顫抖了。
容清紓忍住劇痛,換個了手訣,憑藉意念將涓涓細流般的真氣,化為洶湧澎湃的氣流,讓氣流在體內奔騰肆虐。
雖然此舉會讓她痛不欲生,但能減輕御顏熠的劇痛,也能加快沖淡封印。封印共有三層,若是封印衝破一層,她便能恢復三成多的功力。
“噗——”容清紓體內真氣四竄,毫無章法,一口鮮血噴湧而出。顧不得擦拭血漬和如雨的汗珠,繼續調動真氣。
“容清紓,別胡來!”御顏熠的聲音難得沾染了幾分慍怒。
“放心,我有分寸。”容清紓的聲音顫意明顯。
“依你。”御顏熠起初便想如此,只是擔心她承受不住。
既然容清紓摸索出來了,他配合便是,只是,放緩了注入內力的速度。
“第一層封印已經鬆動了。”容清紓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我來!”御顏熠注入的內力突然變得凌厲,如一條金光閃閃的飛在封印處盤桓纏繞。未幾,第一層封印與那條金龍同時炸裂消散。
隨之,溢位一道道冰藍色的光芒,起初還有些黯淡無光,漸漸的,那一道道光暈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澤。
而那股蝕骨之痛在暖融融的光暈籠罩之下,也淡化了幾分。
“一鼓作氣,剩下兩層封印,一起化解。”御顏熠的聲音裡透露著虛弱,很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好!”容清紓將恢復的三成餘內力,與御顏熠注入她體內的內力融為一體,如御顏熠一般,將其化為一條冰龍,只是比那條金龍大一半。
剩餘的兩層封印,在冰龍的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龐大醇綿的內力汩汩流出。
“你的功力已然恢復,我便告辭了。”御顏熠緩緩收功,穿好靴子就要離去。
“大皇子留步!”容清紓也不再調息,因為一開始把鞋子踹飛了,只著了羅襪便下了床榻。
而御顏熠對容清紓的話置若罔聞,頭也不回往前走。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夜……”容清紓功力已然恢復,腳步輕盈,須臾之間便追上了御顏熠,抓住他行走間翻飛的衣袂。
但因為一時情急,忘記自己已經恢復功力,用力過重,直接將御顏熠的衣袂扯破了。
御顏熠損耗過重,腳步虛浮無力,被容清紓一扯,直接撞向容清紓。
她被這麼一撞,重心不穩,直直向後栽去,御顏熠也未能倖免。
“啊!”容清紓本來就閃到了腰,又被御顏熠撲倒在她身上,她抽了一口涼氣,心疼地揉了揉腰,等著御顏熠起身。
可過了許久,仍不見壓在她身上的御顏熠有所反應。
“你沒事吧?”容清紓推了推御顏熠,仍舊沒有任何反應,艱難地抬起頭,這才發現御顏熠已經昏迷。
“顏熠!”容清紓聲音有些顫抖沙啞,右手護著御顏熠的頭,左手用力將他推開。
容清紓半跪在御顏熠身邊,抓住左手把脈。
“脈象浮而無力,如水中浮木,浮而無根,身體損耗過度,元氣大傷。正氣衰竭,邪氣獨盛,此乃早逝之兆。照這情勢,活不過半年,唯有凝碧荊蓮能讓他這副殘敗之軀重煥生機。”
容清紓不傻,此時怎麼還會不知,當初那株凝碧荊蓮,根本不是御顏熠的摯友所贈,而是他本人。
如今又擔慮她因培植凝碧荊蓮而喪命,不惜拼盡內力助她恢復功力。
“要有多麼堅韌的意志,才能無所畏懼地日日忍受病痛折磨。”
她此刻腦海如一團亂麻,紛亂糾纏,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何滋味。
容清紓深呼吸幾次後,煩悶的情緒也有所緩解。
看著御顏熠微皺的眉頭,也不再耽擱時間,費力將他扶起;但因御顏熠身姿頎長挺拔,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即便她功力恢復,但將他扶到臥榻上,也挺吃力費勁。
“身體損耗過度,此刻熬藥多有不便,只能施針調理了。”容清紓看著一動不動地躺在臥榻上的御顏熠,忍不住嘆氣。
雖然御顏熠清醒時,總是一副笑面虎的姿態,也比毫無生機地躺在床榻之上好。
可當容清紓取來金針,正要為他施針時,施針的手突然被御顏熠緊緊扣住,但容清紓帶著幾分喜意地看向御顏熠時,發現他仍然處於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