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的意思是……”容千衡在族中素有威望,曲迭一開口,族親們便有所鬆動。
“主犯二叔公自族譜除名,不得入容家祖墳,不得累及謐園無辜之人;族老、堂叔等人為從犯,按家規處置,各領幽棘藤五十鞭,祠堂面壁思過一個月;但念在族老們年事已高,處罰便改為遣送回瀝陽宗祠,日日抄寫家規,沐浴佛音,為容家上下祈福,此生不得回京。這兩支族人每逢初一十五,於府門搭建粥棚,賑濟貧苦百姓,並延請名醫,義診贈藥。族叔以為如何?”
“大公子如此處罰,族叔自是沒有異議,只是……”
“聽聞族叔幼子適逢入學之際,卻發愁無門路入學。”一直靜默不語的容延梵不鹹不淡地開口。
因為融菁書院之故,各國國子監皆不景氣,入學之人並不多,但也並非任何人皆可入學。
古御明文規定:凡適齡學子,必憑三位五品以上官員聯名薦書入國子監。
“年後,容家還有幾個融菁書院的名額。”曲迭不疾不徐地飲下一口茶。
這些旁支的族人,隨著朝代的推移,也只佔了個容姓了。又因族中無傑出子弟,他們這些人早已入窮巷。
這次之所以如此咄咄逼人,皆是為了謀利。
見曲迭如此示好,二話不說,立即退步,哈哈大笑道:“大公子秉公辦理,我等心服口服。”
“族老們可服?”
“我等甘願受罰。”族老們本以為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那他必死無疑。
如此處置,雖然清苦一些,好歹還能留住一條老命,自是無異議。
“我服。”堂叔父心力俱疲地閉眼道。
但還是有人質疑道:“大公子如此處置,並無不妥,可大公子似乎忘了一人。”
容清紓聞言,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他所言,無非是不知所蹤的容延朗。
“三弟行蹤不明,待他回府後,再究過錯不遲。”
“那個逆子……”容尚書聞言,青筋暴起,眼底泛起一股不易察覺的關切與擔憂。
容延梵的唇瓣也抿得緊緊的。
“二哥他……”容吟蓁手中的絲帕被她絞成一團。
“有叔父在,絕不會讓他被除名,但懲處卻是免不了的。”容清紓握緊容吟蓁發涼的削蔥一般的手指。
“古語有云:子不教,父之過。這個逆子闖下滔天大禍,是我教導無方,我願自領五十幽棘藤,為其減罪。另,自府中取出千兩黃金彌補容家損失。待他回府後,任憑大公子處置!”
“父親身為朝廷命官,理應為國效命,這五十幽棘藤之刑,延梵願代父承受。”容延梵撩袍跪於容尚書面前。
曲迭沒有開口,其他人也不便多言,前廳內氣氛頓時一片凝滯。
這時,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向前廳傳來。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不行了。”
“母親!”堂叔父發瘋一般衝了出去。
“千衡,我去看看叔母。”容尚書也匆匆離去。
“此事容後再議。”見其他人都一一起了身,曲迭也藉此機會,急忙往二叔婆的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