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言?”容清紓自嘲一笑,“我又怎敢?”
“你可還記得,你當年為何身中劇毒,危在旦夕。”既然算總賬,那便算個一清二楚。
“聽聞東溟禁地有萬毒蛇窟,其毒液乃至毒之物,不僅可殺人於無形,若配製得當,亦可以毒攻毒,實乃解毒之聖品。我便瞞著師父闖蛇窟,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可是出去時蛇王突然發狂,情緒感染了其它的蛇,我一時不慎,便中了劇毒。後來,還是師父及時趕到,將我救出去的。”
其實,那一次去東溟禁地,並非她本意,而是御沐琛使計,想毒殺她,卻因意外讓宮襄宸中毒。只有禁地的蛇毒毒液才能解毒,她便私下裡闖了禁地。
“年僅十歲,便隻身闖蛇窟。容清紓,我是該欣賞你的膽識,還是應該說你不知死活。你可知,當年你身中劇毒,服下的凝碧荊蓮從何處得來的。”顏熠並沒指望容清紓回答,頓了頓。
容清紓咬了咬唇,沒有開口。
“那株凝碧荊蓮,是我摯友的保命藥材。他自母體起,便遭受毒素侵害,又因為早產,先天不足,若無凝碧荊蓮,一年內,必死無疑。當時因你情況緊急,便將其贈與你,如今,你可還有怨言?”顏熠語氣平緩,毫無波瀾。
“若是如此,為何不直言。”她氣的是被人算計,當猴耍,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她曾經欽佩不已的少年英才。
為何不直言?
確實,若是他直說,容清紓會答應吧,可是為何要步步籌謀,讓她不得不答應呢。
若是按照原定的計劃,早已向容清紓坦白。一向雷厲風行的他,卻硬是拖到了如今。
“三月過後,顏公子想要的,我定當備妥。屆時,還要勞煩顏公子遣人來取。”容清紓覺得眼睛又澀又疼,擔心自己忍不住眼眶的淚水,慌不擇路地轉身向馬車走去。
“表哥,你怎麼又用內力了?”夏霽看到顏熠的訊號彈後,便急忙趕來。
未料,找到顏熠後,竟然看到他無力地撐著一顆樹吐血的畫面。
“我無大礙,告訴尹逐逍,妥善處理好碧檸山一應事宜,我們即刻啟程回京。”顏熠推開了夏霽的攙扶,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擦去嘴角上的汙血。
步履如常地往與容清紓相反的方向走去。
可夏霽卻知道,顏熠此時不過是強弩之末,勉強支撐而已。
果然,未走幾步,顏熠便暈倒在地上。
“藿藍,情況如何?”
容清紓整理好情緒,面色如常地回來時,顏熠的人早已離去。
“二公子的傷勢暫時被穩住了,只是身體損耗巨大,若想復原,絕非易事。”
“他,何時能醒?”容清紓看馬車上墊著的氈毯早已是汙血斑斑,還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而容延朗身上的錦袍也是汙穢不堪,眼裡閃過一抹擔憂。
“如果不出意外,明日清晨便能清醒過來。”
“馬車顛簸,若是駕車回客棧,他可受得了?”
“馬車墊了氈毯,行駛之時放緩速度,不會牽扯到二公子的傷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