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阻攔,怎麼會給假的納蘭徹機會,如果不是他揹著身子,怎麼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去對付一個修士。
樵夫一心想要留下假納蘭徹,可是卻忘記了假納蘭徹怎麼說也是後天期的修士,對付起樵夫來一掌便可以了結了樵夫的性命。
看著蘇哲滿臉的愧疚,樵夫沒有怪罪,他已經感覺不到外界的溫度,只能感受到蘇哲掌心的溫度,可是,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不甘心的看向屋子處,對著蘇哲道:“大人,我沒其他的心願,我只希望你能保護好玲兒,我以後再也無法陪著玲兒了,把玲兒交給你,我放心。”
說完之後,樵夫再也發不出其他的聲音,他的手一直朝著屋子處伸去,他多麼想再抱一下自己的玲兒,可是卻做不到了,這是他最大的遺憾。
“我會的,我會照顧好玲兒的。”蘇哲強忍著心中的悲意,反而堅定的看著樵夫。
樵夫見著蘇哲這樣堅定的眼神,最後一絲的擔心才慢慢消散,而一直苦苦支撐著自己的最後一口氣也隨之消散,最後留下一具沒有了生命力的軀殼在蘇哲的懷裡。
樵夫死去的時候雖是睜著眼睛,但是嘴角洋溢著笑容,他是安心的,蘇哲閉著眼睛將樵夫的眼睛合住,他不敢再看向樵夫的眼睛,因為那雙眼睛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蘇哲方才的失誤,這時蘇哲的錯。
他回頭避開樵夫眼睛的瞬間望向窗縫之處,看見了異常明亮的東西,他心跳瞬間暫停,他知道那個明亮的東西是什麼,那是玲兒那一雙明亮的眼睛,可瘦此刻他看過去的時候,明亮的眼睛中卻已經沒了其他的顏色。
蘇哲抱著樵夫將樵夫抱到房間裡面,他不在擔心玲兒忽然看到已經死去的爹爹傷心不已,因為玲兒已經透過窗縫看得清楚,若是他再刻意隱瞞只是對玲兒的傷害。
屋內的玲兒聽到了蘇哲進入,可是一雙眼睛就是無法移開窗縫,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原本的玲兒在被子裡面躲藏的好好的,可是聽到爹爹的叫喊聲,玲兒無法不去關注,跑到窗邊的時候便看到了最為可怕的一幕。
此時蘇哲已經抱著樵夫的屍體走入房間,看著玲兒一動不動的站在窗子邊,他小聲的喚了一句:“玲兒?”
聽到了蘇哲叫自己的名字的玲兒才有了微微的晃動,玲兒顫抖了一下,僵著身子迫使自己面對著已經死去的爹爹和滿臉遺憾的蘇哲。
“玲兒你不要害怕,爹爹他只是睡著了,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你以後就跟著叔叔吧,叔叔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蘇哲此刻居然不知道該如何與玲兒說話,他看著玲兒明亮的眼睛漸漸失去顏色,卻無法安慰。
玲兒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蘇哲懷裡的人,她呼吸很淺,好像希望自己可以重新感受到自己死去爹爹的氣息一樣,可是不會再有了。
蘇哲很想要靠近玲兒,可是玲兒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讓蘇哲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也不能一直抱著樵夫,必須要讓樵夫入土為安,這時規矩,現在的他沒辦法給樵夫一個很好的葬禮,只能從樵夫家中找一些乾淨的衣服幫樵夫替換下來,找了一張可能很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草蓆將樵夫草草的捲起來,而他在做這些的時候,玲兒一直跟在他的身邊,好像默許了蘇哲這樣的做法。
蘇哲一邊看護著玲兒,一邊抱著樵夫出了院子,這個院子是待不了了,他便抱著樵夫一路走到了原先樵夫帶著他們出來的山林之處,那裡偏僻一些,或許對於樵夫來說是個安寧之所。
一夜的時間,蘇哲挖好了空處,當著玲兒的面將樵夫放入其中,以黃土為被將樵夫的屍體掩埋起來,他找到一塊木板,忽然想寫什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連別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玲兒,你知道你爹爹的名字嗎?”蘇哲思慮了半天,才問道旁邊的玲兒。
玲兒仍然如之前的模樣一直不說話,這一次也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閉口不言,愣神的望著已經鼓起的土堆。
蘇哲沒有辦法,只能留下“玲兒父親之墓”。
他一定會記住這個地方,等到帶著玲兒回去安定下來,他再過來好生的安排樵夫的後世,這都是他虧欠的。
玲兒也同蘇哲一般一夜沒有閤眼,甚至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只是嘴上多了一條齒痕,那是玲兒咬著自己嘴唇留下的,而她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蘇哲只是簡單的叩拜了樵夫之後便抱起玲兒。
“玲兒,跟我走吧。”蘇哲抱起玲兒,玲兒小巧的身體好像一片羽毛一樣一點重量沒有,如果不是玲兒還在呼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抱著什麼了。
也在蘇哲說出這句話之後,玲兒閉上眼睛轉過頭,不再看向那凸起的土堆,緊咬著嘴巴的牙齒也鬆開,露出了移開有些血色的嘴唇,看的蘇哲心疼不已。
蘇哲的身上髒亂不堪,還有著樵夫身上的血跡,有著泥土的味道,這些玲兒都沒有在意,而是將自己的腦袋靠的蘇哲更近一些,將自己的臉頰貼在蘇哲的肩膀上,兩隻手環住蘇哲的脖頸,這個時候的蘇哲感覺自己肩膀有些溫熱,兩隻手拉蘇哲緊,生怕失去,隨後便聽到了玲兒輕聲道:“走吧,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