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徐質話鋒一轉,道:
“我徐質不是巧舌如簧的人,但是如今大王不小心有了過錯,我不敢說我是比干在世,但也想仿齊之鄒忌,搏點身後芳名!”
其實到此,梁洛氣也消了大半了,就差一個臺階了,這不,徐質送來了。
梁洛詭異一笑,問道:
“那你倒是說說,我各過之有啊?”
“其一,大王素來仁義,因此會可憐那些匈奴百姓,這沒有錯!”
“其二,樂工,舞女們沒有大王的指令就擅自停下,大王處置他們,何過之有?”
“其三,大王向來令行禁止,大王又是許昌駐軍主將,按軍令行事,更加沒有過錯了!”
“啪!”梁洛對著案牘重重一拍!“徐質!你特麼耍我是不是?說要給我指出過錯的是你,現在又說沒有過錯,你想來妖言惑眾?”
徐質顯得驚恐萬狀,重重地磕了個頭,道:
“大王明鑑啊!切等微臣稟明!大王過去和現在都沒有過錯,如果一定要找出點過錯,那就是大王執法或許嚴格,這和大王的仁義有些違和了。”
“哦?你是說,我的過錯不在過去和現在,那就是在將來咯?”
“正是!大王有沒有想過,您今日確實是按照軍令和國法處理了眾人,但是許昌城外的人會怎麼想大王您啊!這麼多人一日之內被殺了,他們會說您殘暴不仁,假仁假義,這對您的仁義之名傷害多大啊!”
哪知梁洛將身子往後一攤,不屑地說道:
“呵!徐質,那我告訴你,世人都以為我愛惜那仁義的名聲,可我今天告訴你,我還真不在乎那點…虛名,外面人怎麼看我不管,我只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亂世當用重典,國法軍法不能亂,其他的我管不著。”
說完就想要喚出刀斧手剁人了。
其他人也被梁洛這一舉動驚了一身汗,不禁替徐質擔心起來。
嗚嗚嗚~………
超出所有人意料,徐質竟當面哭了起來。
大家都以為他是被嚇到了,才會這副模樣。
梁洛也有些意外,他內心並不想殺點徐質,因為他說話太撞自己心尖兒了。
梁洛微微站起,笑道:
“放心,我不會殺掉你,我雖不是什麼賢王,但是絕不會濫殺無辜,更何況是殺一個諫臣,放心,不管你今天說了多過分的話,你都不會死的!”
臺下有些人覺得徐質內心是個膽小鬼,紛紛投入鄙視的目光。
哪知徐質不僅沒有謝恩,反而是向前爬了幾步,哭道:“我哭不是為自己哭,而且為了百姓哭啊!”
大家更加懵逼了,你哭和百姓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梁洛忍不住苦笑問道:“唉,你說說,為什麼你哭就是為了百姓啊!”
徐質更來勁兒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擦著,聲淚俱下道:
“大王懷揣一顆真正的仁愛之心,因此不會愛護自己的名聲,更不會為虛名而改節!我斗膽請大王想一想,許昌城外還有多少百姓啊,如今大王的仁義傳遍四海,多少百姓士人想歸附大王您啊!”
“如果大王您不珍惜名聲,那些百姓又要遭遇多少天災人禍,此刻,我想請大王多為百姓想,國法軍法也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啊!”
梁洛被這個邏輯整得很懵,但又找不出什麼破綻,甚至還覺得很舒服,多重複雜的情感交織之下,他終於下定決心順著徐質搭的梯子往下爬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向著徐質走去,親自將他扶起,笑道:
“今日多虧了有徐質,天不負我大梁百姓啊,我差點釀成大禍,大家快快請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