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敬還沒有回過神來,臉上已經捱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好在屋裡沒有其他下人,他的臉才沒有丟出老遠。
“有情人又如何,能當飯吃,你倒是和蘇柔兩情相悅,可結果呢,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沒有拆散了你們!”
秦會蘭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身子一斜,險些摔倒,秦婆婆眼疾手快,急忙攙扶住她。
“要不是蘇柔,你又怎麼會只留下一個睿兒,好!即便如此,蘇柔死了你也不願意再娶一個,怎了,我連家的血脈如此不重要,抵不過一個已經死了,肉體都腐爛了,一點東西都不剩的女人嗎?”
秦會蘭這次的表情已經有些猙獰了,提起蘇柔更是恨不得吃肉剖皮,連敬低下了頭,避開了和秦會蘭的對視,同時握緊了拳頭。
他不否認秦會蘭關於血脈的言論,在他心裡,但凡蘇柔能好好活著,不論一個還是十個,他都會有的,可是,要讓他和除蘇柔之外的女子共同孕育孩子,那絕不可能。
血脈而已,哪裡比得上蘇柔的一顰一笑。
可這些話,他此時是不能說的,雖然他和秦會蘭的關係不親密,可是,二人畢竟是這世上聯絡最緊密的人了,他是秦會蘭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從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對秦會蘭有過多的抱怨。
他不說話,秦會蘭卻一直沒有停止,她從自家的兄弟到侄兒,葉婉兒的爹,說到連崇睿和宮珞華,語氣中都是對葉婉兒的羨慕,和對宮珞華的嫌棄。
“婉兒那麼多兄弟,萬千寵愛,陪睿兒怎麼不行,此次為了睿兒還獨自一人下了瑞帝陵墓,這份真情,高下立判,我看那宮珞華心裡根本就沒有睿兒。”
說來說去,只有一個意思。
連敬也很清楚,今日他若不答應,是回不了自己的院子了。
好在最後,秦婆婆站在秦會蘭身側耳語了兩句,秦會蘭這才緩和了語氣,扶著連敬的肩膀,說道:
“你不想做惡人,那就讓我來做,等他們回來了,我去說,你什麼都不用做。”
連敬抬頭,看到自己母親一頭黑髮中隱藏著好幾根白頭髮,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時候。
那會兒,秦會蘭難得地帶他出去遊玩兒,在一片山林中,穿過寺廟,到了後山,一大片大片的野花兒開了漫山遍野,還有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那時,秦會蘭才二十來歲,眉目如畫,宛如人間仙子,走在花叢中也是人比花嬌。
他聽到秦會蘭說:
“敬兒,娘給你摘朵花,等會兒給你編織一個花圈好不好?”
孺母年紀的連敬,看著自己漂亮的孃親,心情別說多好了,他張望著,突然看到一朵搖曳的美麗花朵,他生出一個必須得到這花的想法,他要送給自己最最美麗的孃親。
可是,花朵生在了懸崖邊上,他伸出手摘花,大半個身體探了出去。
就在他拽住花枝的時候,腳底也跟著打滑,他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栽倒。
頓時天昏地暗,他直覺自己這回死定了,可惜沒有把手裡的花朵送給自己孃親。
但他下墜的趨勢止住了。
他不解的抬頭看,他的孃親正趴在懸崖邊上,抓著他的手腕,潔白的手臂上,被石頭劃出了一大個口子,血滴落在了他的臉上,熱熱的。
他哭出了聲。
“我的兒,我知道你不容易,以後,娘不會讓你續絃了,可睿兒,不能啊!”
“都聽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