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程就沒有哪天能看到他娘是完好的。
他也從來沒有像那段時間那樣恨過自己的父親。
百無一用是書生,他讀了那麼多書,竟然還是要受這麼多的欺負,這個男人,已經不再滿足打顧娘了,隨著他長大,男人越來越看他不順眼,甚至在顧娘生下男人的孩子之後,他遭受的毒打也就越來越多,而顧娘,因為生了個兒子,已經很少被打了。
他好像成為了下一個顧娘。
這一晚,就是一個平凡的夜晚,男人打他,似乎他也已經習慣了。
男人狠狠的轉了兩下腳,在他漂亮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漩渦,最後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他沒了力氣,眼中全是淚水,他看向另一間房間,屋裡,應該住著顧娘和那個弟弟。
顧娘已經不怎麼管他了,尤其是這些日子,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失望,他知道,這是男人的計謀,他故意偷走了家裡的錢,汙衊是他拿走的,又故意弄哭弟弟,汙衊他想要掐死弟弟,沒一件是他做的,但顧娘從開始的不相信,後來似乎也不再多說什麼,看著他的目光也逐漸沒有光亮。
他爬著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個小小的,漏風的偏屋,他緊緊的靠著和顧娘住的一屋的那面牆,好像能感受到屋子的溫度。
他聽到了屋裡的對話。
“這小子越來越過分了,竟然還敢在小寶吃的飯菜裡下藥,簡直是個白眼狼。”
這是男人的聲音,他又在誣陷自己了。
“程兒他,不會的。”
顧孃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還沒等她說完,儈子手就連珠炮一般,說了一長串。
“不是他,難道是我,是你,是小寶,這可是我的心肝,難道是你嗎?”
“啪”的一聲後,又是“咚”的一聲,顧娘沒有再說話。
“明日我就把他賣了,他那個模樣,也能掙點錢,咱們能靠著這筆錢給小寶修個大房子。”
男人越說越興奮,已經有了對美好未來的暢想。
顧程筆直的身體跪在了地上。他仍舊緊緊的貼著牆壁,想聽一聽屋裡顧孃的回答。
“嗯。”
這一聲,徹底的擊潰了他的心房。
那個會帶著他逃跑的母親,果然,已經死了。
他要離開這。
不,他要殺了他們再離開這。
深夜,一切安靜,他爬了起來,摸索出一個火摺子,點燃了大把的乾柴,然後看著火焰把屋子燒掉,包括屋裡的人。
他的目光陰冷,他要看著這兩人,一個殺父仇人,一個背叛者,都該死。
“程兒,你竟然,真的這樣做了!”
顧程後背發涼,猛地回頭,儈子手和顧娘,抱著弟弟,正冷漠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