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側是一座假山,因這院子有些荒廢,假山上反而長著茂盛的雜草,其中長長的茅草肆意的搖擺,青色的花穗突然炸了毛,風兒那麼一吹,便灑落天地。
珞華還是安靜的站立著,似乎連崇睿不開口,她便也等著。
“珞華,如果你不願意,婚事還來得及取消……”
半晌,白色的茅草種子滴溜溜的轉,鋪滿了假山下的水池,樹梢上傳來小鳥的啼叫聲,珞華清幽的聲音響起。
“公子多心了,珞華能嫁到連家是珞華的福氣。”
連崇睿定定地和珞華對視,曾經的問題又一次浮現在腦海裡。
珞華和鐘意是否真的是同一個人,一樣的樣貌一樣的名字,這其中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珞華和他對視的時候,眼中是有感情的,但他卻怎麼也心動不起來。
他更喜歡,擁有熾熱眼神的那女人。
說到底,是他不值得珞華展現真實的那一面,罷了。
“那日在海上出現的相卿,是外海的人吧?”
這些日子他調動了所有關係和情報網,才終於從那日的飛鉤造橋情景裡得到相卿的身份跡象。
外海是大陸人士甚少涉足的海域,離陸地更是遠不可及。
但外海卻有許多海運的商人,來往其他大陸和中原,據這些商人講述在外海會有許多海島,這些島上居住著一些蠻子,他們稱之為海盜。
海盜攔下貨船,就慣使用那日的飛鉤。
“不是,相卿只是我的病人。”
珞華眼中的熱情褪去,似乎觸及到她的逆鱗,聲音也漸冷。
“他曾經去蜀中求藥,所以結識相交,但說到底,他的身份對我而言僅僅是病人。”
珞華的言辭有些矛盾,但她很快掩飾過去。
“你也看見了,他明明重病卻含著無盡的生機,實在是過於詭異,所以我跟他看似會親密些。”
見珞華涉及相卿便會失態,連崇睿心中一頓,說不出的苦澀。
他看向遠處,對著連翹招手,讓她跟隨珞華回去。
“婚事正在加緊辦,若是你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找我。”
同珞華說完這話,連崇睿便折返回去了,沒再回頭看。
連翹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什麼,只從二人的表現看交談結果並不如意。
“小姐,”連翹扶著珞華,感受到她的疲憊,便撐起大部分重量,帶著她往蓮花小築去,“姑爺是發現什麼了嗎?”
她說的是昨夜珞華出去,直到天明才回來的事。
“或許吧,他那麼聰明,所以此時才叫人難做。”
本來奪回長生丹用以在連家站穩腳是她計劃中的一環,但昨夜連崇睿正好那麼巧出現在那。
她只能借鐘意的身份先穩住他,再借機給他下藥,為了避免懷疑到自己還將長生丹留下,可連崇睿聰慧睿智,越是接觸就破綻越大。
她知道崇睿喜歡那個在孤煙鎮的自己,但正是如此,她得反著來。
一場本就是出於利用的交易,帶著功利心的感情,她不想成為第二個薛玲。
就讓宮珞華和鐘意在他心裡,是兩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