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不怨恨他們,一切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連崇睿靜靜看著眼前的人講訴,有些清冷,卻並不怨懟。
只這人之常情一詞,用的叫人心疼。
至於這一切事件之後若隱若現的古怪,他不想去深究。
他喜歡的,本來就是眼前的這人。
夜深,風聲綽綽,水流激盪,連崇睿在房外,珞華在屋裡。
兩人的內力都不錯,此時能清晰地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靜默無言,許久許久,海浪拍打船體,伴著水花,連崇睿的呼吸聲才漸漸遠去。
珞華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是一場冒險,她的孤注一擲,隨著時間不斷推進,她早就做好了和靈島玉石俱焚的打算。
但一切順利的不像話,同以往的九死一生比較起來,這似乎更像是一場順水推舟,她是河海中的孤葉,飄零無依又無路可退,只能順著水流飄啊,飄。
所以說,靈島為什麼這麼輕易將培養出的靈師放走,現在她所做的一切是為了生存和反抗,但這一切本又是靈島所希望的。
經過孤煙鎮一行,她已經能肯定,她所做的一定有人推波助瀾,到底還是被靈島算計著。
她同連崇睿說的那番話,且事實上,她寧願那些編撰的謊言真的就是她的曾經,失去家庭,無數次死裡逃生,聽著似乎太悲慘,但靈島上日復一日的悲愴,遠比這叫人難以回首。
有時候,叫人害怕的不是過去,而是未來。
那是不能反抗的力量,定製了她的過往,還要鉗制她的未來,決不能就這樣輕易的低頭呢。
她躺在軟糯的床榻,船微微有些搖晃,換了好幾個姿勢,最後蜷縮著抱緊藏青色的被子,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
連翹為她掖了掖被子,扶正低垂落枕的脖子,最後放下遮擋亮光的幔帳,這才緩緩的離開這間安靜的屋子。
她匆匆離開,在船艙的轉角處,連崇睿正在等待,連翹微微一愣,繼而恭敬的行禮叫了一聲姑爺。
“辛苦了,連翹姑娘。她可睡下了?”
“姑爺放心,小姐已經入睡,我特意點了您給我的安神香,小姐睡得很是安穩,您不必擔憂。”
連崇睿特意等在這裡為的便是等待她安心入睡,得知此言便放了心,讓連翹下去,自己守在珞華的房門口。
他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卻因為珞華而數次亂了心神,此時夜深人靜,水流潺潺,形成獨特的音律聲,讓人覺得寧靜。
他仔細回憶這段時間的所有,珞華偽裝出現在大漠,宮家對珞華的放縱,九天攬月圖的出現,環環相扣,宮雄看似對九天圖十分意動但是表現卻十分敷衍,宛如在完成一個任務。
珞華出嫁他看似心疼卻有些迫不急待,根本就是一副終於解脫的表情,這其中是什麼串聯了整個事件脈絡?
他不想去逼迫珞華,更多的,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緩緩握成一個拳頭。
珞華聰穎,她在整個事件裡看似最為被動但她仍是做了自己的謀劃,偽裝去大漠孤煙鎮,參與到九天圖的爭奪中,他還記得最初珞華對九天圖也是必得,直到他說出自己取九天圖是求娶宮家小姐。
珞華這才將九天圖讓給了他。
換而言之,是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自己。
鐘意,中意……
原來真的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