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攬月圖上除了一圈花紋便是一片空白,只那圖紙奇特非常,明明輕薄如紙卻又堅韌如鐵。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小聲嘀咕,這就是九天攬月圖?有的人甚至懷疑起真假來。
卻見宮雄不甚在意的將圖紙放回寶匣中,對連崇睿點頭,預設了九天攬月圖的真實性。
同時預設的,還有那神秘來信的要挾,遵從珞華的一切要求。
接著他大手一擺,讓所有賓客盡情吃喝。
皆大歡喜。
宴席之後,珞華同連崇睿雙雙離開,在臨出門時,宮雄又叫住二人。
“珞兒,”他深吸了一口氣,難得的流露出些真情來,微微擁住珞華,“那些年是父親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往後,便換另一個人照顧你了。”
他看著珞華,那眉眼同他年輕時是那麼相似,如今,她就要嫁出去了。
她離開了宮家,對宮家是了結了一件大事,可對她而言,這卻說不得是幸還是不幸!
當初他為了家族犧牲了她,他不後悔,卻也心中虧欠。
如今,他再也不能做什麼了。
握著珞華的手,重重的交託到連崇睿的手心,再將一雙手合上。
“好好照顧珞華。”
“去雲清一路久遠,吉日不宜耽誤,這就出發吧。”
宮雄似乎還有話要說,可看了看珞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猛地一顫,也不好再耽擱,揮手讓二人離開。
在他的注視下,珞華邁出了宮家的大門。
“先上轎,此次路遠,咱們坐船走水路回去。哦,對了,”
連崇睿輕柔的扶著珞華坐上轎子,臨鬆開手時又緊緊握住,他微笑著輕聲說道:
“在左側的格子裡有糕點,你先吃些,若是需要什麼你便告訴阿滿,千萬別委屈自己。”
說完這些,他再次張了張嘴,停頓半晌,最後卻化作笑意,極為不捨的鬆開了握著珞華的手。
騎回掛著大紅花的馬背,目光從轎子處移開,他不由得嘲諷自己,真是有說不完的話!
但又想起還有過不完的好日子,他心中又如同飲了瓊漿玉液。
珞華放下轎簾。
窗外,連翹同她通報,已經離開了宮家的宅院。
她身體一軟,緊緊靠著轎子,隨著轎子的擺動,身體微微搖晃。
到底還是離開了。
說到底,她的犧牲,她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都即將被始作俑者給徹底忘記。
好聽的話,自我感動的情緒,宮雄的自我扮演,比薛玲的撕破臉皮更叫她難以忍受。
如果真的那麼懊悔,真的那麼不捨,又怎麼會對她的遭遇視若無睹,又怎麼能在還享受著她帶來的福利時而無情地將她當做拖累與災噩急切的拋棄。
薛玲的小動作,宮雄人老成精又豈是真的看不明白?到底還是既得利益的統一罷了。
珞華癱軟著身體,被繁重頭飾壓得喘不過氣,索性完全低下頭來。
低頭之後,她看見紅色的繡鞋上,朵朵花朵盛放,嬌豔欲滴。
卻在鞋沿邊上,戛然而止。
被生生截去了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