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意無意的問道:“琅兒,你可見過連崇睿了?”
她牽著宮琅華,一路走到湖心亭,遠離了人群。
“見過幾面,”宮琅華未察覺薛玲的深意,在湖心亭坐下,順手取了個果子,“長得倒是不賴,身手也好,聽說他還震懾住了京邑的鐘侯,是難得的才俊呢,宮珞華可真是好運氣。”
宮琅華語氣忿忿,把扒下的瓜皮隨手一扔,橘瓣遞給薛玲,眼睛巴巴期待地看著她。
“好了好了,我去同珞華說,讓你與她同行。”
薛玲嘴角含笑,慈愛的撫摸著宮琅華的額頭。
她的琅兒值得擁有最好的一切。
薛玲會在自己出嫁前來一趟,早在珞華的預料之內,但意外的是她來這一趟竟會提出讓她將未出閣的宮琅華一同帶去江南。
完全不符合禮數。
“母親,”她抬起低垂的眉眼,神色淡淡的,口氣卻毫不退讓,“此事不必商量,我不會帶琅華去。”
珞華有這樣的反應薛玲並不意外,她施施然在其對面坐下,親和的將陪嫁單遞過去,陪著笑:
“你看看這個,這是娘為你精心準備的,你和琅華都是孃的心頭肉。”
珞華神色微冷,陪嫁單子被她放在一旁,一眼未看。
“聽說昨日,崇睿宴請鍾侯將其逼出蜀中,母親應該很是欣賞。”
薛玲目光從陪嫁單上移開,落在珞華的臉上,心中甚是複雜。
這個女兒才回家半年不到,自己和她感情也不深厚,甚至,她不喜歡這個女兒。
這個女兒過於聰慧,很多事情在她面前皆無遁形,自己就如同被扒光了衣裳,被她看得明明白白,這種感覺,令她十分不舒服甚至感到厭惡。
薛玲有些不自在的點頭,回答:
“崇睿是個不可多得的少年郎,你父親也很看好,你嫁給他,我們都很放心。”
“原來如此,”珞華挑了挑眉,露出淡淡的笑意來,“不過,讓琅華和我同去雲清,絕不可能。”
她笑著,落在薛玲的眼中卻是心中陣陣發涼,這個女兒,是孽!
“如果我要你必須答應呢!”
面對珞華,薛玲好言相勸的打算徹底崩裂,她不該害怕這個女兒,她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就該被自己掌控。
整個房間靜靜的,珞華目不轉睛看著薛玲好一會兒,終於站起身來,在房裡走了兩圈,將好些易碎的物品移開來。
“母親,我至今還是願意如此叫您。”
見薛玲身邊已無花瓶硯臺,珞華駐步,秀麗的眉頭皺了些,一雙剪水秋瞳微微透出傷感。
“您雖沒有養育過我,但到底給了我一條命,我們終究是母女,我尊重您。”
突然,她話鋒一轉,眼中的悲傷已被掩去。
“可您,您認定了我活不了多久,認定了我會死,所以,你現在看中了我的未婚夫婿。”
“是啊,你還有一名乖巧可愛從小養在身邊的好女兒。”
珞華的聲音點點低了下來,她勾起嘴角,眼中透出魅惑奪目的光芒,湊近薛玲,整個人顯得豔麗非常。
絮語輕響,敲出萬分重量。
“反正,大女兒也要死,為什麼不讓這樣好的女婿,娶了自己的小女兒呢?”
“您說,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