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陰陽祖的身形,但黑袍裹得他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出來。
陰陽祖卻開口了。
“一千多年前,九天大陸靈力枯竭,靈宗覆滅,被稱作末法時代終結,僅剩下極海的靈島得以倖存,但這個世界早已大變樣,沒了靈力沒了靈師,就連九天圖和九天寶藏也變成了一個傳說,而今九天大陸上門派林立,武功也多以修煉內力為主,像您這樣的靈師,這世上除了靈島,恐怕整個大陸只有您一人。”
珞華心中警惕,但面上並不顯露,她放軟身體依靠在船邊,低頭看大海,深幽一片,月光落下,海面波光粼粼,是在靈島見不到的場景。
陰陽祖說的話和她五歲前的記憶逐漸重合,那時候她也沒有想到,整個看似和平的江湖上,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地方,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培養著千年前就該消失殆盡的靈師。
難怪靈島上生長的草木和自己五歲前見到的不一樣,就連那四個怪物,也活了近千年,所以性格才那麼變態,想出那麼多折磨人的法子。
“為何同我說這些?”
珞華伸手觸控海水,冰涼的觸覺傳遞到指尖,她看著水中自己的輪廓,一切看似都結束了,可真的就是結束了嗎?
陰陽祖沉穩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水流劃開的聲音,有些聽得不真實。
“這些都是那位柳靈師讓我告訴您的,她還囑咐我告知您,讓您好好活著,兩位靈師的感情真是好。”
珞華的划水的手微頓,果然,一切哪有那麼容易結束。
“現在九天大陸上可有九天圖的資訊?”
陰陽祖難得的回了身,他搖了搖頭,說道:
“幾百年了沒人找到過九天圖,但是西域的門派天門山一直都在找,至於他們是否有九天圖的訊息,我可不知道了。”
這個陰陽祖有問題。
珞華雖然在靈島上生活了十年,但是觀察入微,看人極準,陰陽祖雖然同她說話時畢恭畢敬,話裡話外夾帶著生怕說錯話的關心,可仔細想,他話中帶著試探和極強的暗示。
他在試探自己是靈島放逐的靈師,還是專門外出的靈師?甚至暗示九天圖的所在。
九天圖,是她的首要目標,找到九天圖,找到九天寶藏,重回靈島,一報這十年的折磨。
何況,這也是柳眉希望的,她眼眶紅紅的,再次堅定了決心:
柳眉,十年痛楚終有一日會加倍奉還。
陰陽祖停下小船,一艘大船就在二人眼前,乘坐這艘船才能安全的回到大陸。
在海上飄了半個月,終於大船停靠,珞華從船隻上下來,謝絕了陰陽祖安排的馬車,一個人從碼頭,一路走回那個家。
天色沉暮,厚重的雲彩壓在山峰,一場大雨說下便下,淋在珞華身上,沾溼的衣裳溼漉漉的貼著,變得沉重。
但好在,她終於走到了那熟悉的,唸了十年的大門口。
硃紅色的大門,新刷的漆,燈火明亮的紅燈籠,還真是熱鬧啊!
一塊牌匾掛著,彰顯主人尊貴的身份。
“宮府。”
她輕輕念著,突然哦了一聲,想起那早被遺忘又深刻在心底不願回憶的姓氏。
她姓宮,叫宮珞華。
宮家,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