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司炎抬頭看著無法睜開眼睛的夜千凌,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只可惜躺在床上的女孩什麼都看不到,還從裡到外都對面前的人充滿感激。
“池公子,謝謝你帶我過來,我們才認識幾天,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裡的,真的謝謝你。”夜千凌感覺沒有睜開的雙眼裡面竟然隱約有水光晃動,不知道是自己的精神作用,還是真的這樣。
司炎聽到這話,臉上浮出一抹冷笑,但是發出來的聲音卻與臉上露出來的反感不同,很平和的說:“你已經謝過我了,不需要這麼客氣。”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窗戶,順著窗戶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客氣有餘。
夜千凌覺得和這位‘池公子’,唯一能夠聊天的話就是自己感謝,對方說別客氣,真的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可講,原本張開的嘴想了想還是閉上了。
司炎也覺得兩個人之間剛剛認識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可聊,原本就沒有多餘話的他還是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見,夜千凌受不了這麼沉悶寂靜的氣氛,想了想還是張嘴打破這份沉默,“我的眼睛睜不開,覺得特別不舒服。”聲音裡帶著一點點裝出來的恐懼。
司炎聽到夜千凌說話,從窗外收回視線,“沒什麼,打完麻藥都這樣子,等一會兒就能睜開。”
不知道司炎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直男安慰應不應該,但是夜千凌聽到這話之後感覺原本想要說的什麼話瞬時被堵住了,噎在嗓子裡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出來。
其實說司炎不愛說話真的不對,有那樣的身份背景、成長環境,這個人就不可能是一個純內向的人,但是就像夜千凌說的那樣,兩個人互相就認識幾天,有什麼話可以講,兩個人連共同的話題應該都沒有刻意找到。
夜千凌畢竟是女孩,思想也比較敏感,在司炎做那一堆在他那個角度根本沒有必要的關心的時候,夜千凌就覺得這個人對自己一定有不一樣的感情。
年輕男女之間,尤其是認識幾天的男女之間,又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感情呢?
所以夜千凌很早就認定,這個叫池炎的人對自己是有一點好感的,只是不太明白這一點點的好感,怎麼能讓他做出如此關心的事情。
夜千凌不願意想太多了,她總是什麼事情都想多,總是從別人角度想問題,可到最後自己受盡折磨。所以她想輕鬆一點,也想對自己好一點。
夜千凌對司炎是有好感的,但是兩個人的身份差距如何在一起?一個是落難公主,一個是罪犯,只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不管怎麼樣,夜千凌需要一個方式,需要這麼一個人,給予自己適當的關心,讓她暫時忘記那些事情,能夠專心的在西郊南苑學習。可是情感上,她卻不想用一己私慾去如此傷害一個對自己好的人。
好多種想法在腦中縱橫交織,夜千凌最後還是沒有想到一個完美的答案,也就無奈的放棄了,不知怎麼回事,話就從嘴裡蹦了出來。
“池公子,我從出生以來,一共打過六次的麻藥,但這段時間就四次。他們說麻藥打多了很容易把人打傻,你說我本來就不太聰明,有時候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要是再這麼來幾次的話,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有機會和你們一起學習生活了。”夜千凌忍不住苦笑了下,眼淚從閉著的眼角滑了下來。
夜千凌從來不會在陌生人面前暴露出任何軟弱的情緒,可能是因為失去視線,這些一直隱藏的東西就這麼毫無保留的展示在司炎的面前。
司炎看著夜千凌痛苦到絕望的模樣,一時沒有說出話,就這麼盯著夜千凌因為難受稍微泛紅的臉,有些認真的看著她,“我說你怎麼一點都不害怕,原來被打過這麼多次麻藥。”
見夜千凌沒有出聲,司炎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夜千凌的臉,目光詭譎,繼續說道:“我沒有碰過你說的麻藥,但是以前也聽說麻藥這種東西弄多了身體機能會慢慢下降,你要身體能受住的話還是不要再用那東西。”
“有些時候你並不能不用,那些痛身體本身是扛不住的。”夜千凌輕輕開口,好像在陳述一個很普通的事實。
夜千凌第一次打麻藥,是在一年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