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千沐沉默的思考沒有動,這時候老伯打斷了她那些想入非非,有些八卦的笑道:“看你們這個年齡,應該還沒結婚吧,小姑娘你對他真好,老頭子我都有些感動了。”
聽到這話,夜千沐愣了下,連放在隋高朗臉上的手都忘了拿開,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看老伯的臉,有些侷促緊張的說:“不是,老伯,我們不是那樣關係。就是剛認識的朋友。”臉色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連聲音都變的失去原本的穩重,變得有些害羞輕語,看著老伯明顯不信的樣子,也不想解釋了,其實心裡想著要真是老伯說的那樣就好了。
夜千沐被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自己是怎麼了,怎麼會有這麼陌生的想法,面前這個男生才剛認識幾個小時,就會有這種不切實際、天馬行空的想法。兩個人,無論怎麼樣,都是不可能的。夜千沐即便被感情衝昏了頭腦,但還是知道,兩個人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不管怎麼努力,想要的那種想法絕對不可能實現。
老伯邊拿起消毒藥水塗抹傷口,轉過頭看著夜千沐還是維持剛剛的姿勢沒有動,繼續手裡的工作沒有停,“姑娘,有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容易,如果兩情相悅,能不放手就最好不要放手,否則,會讓你一生遺憾。”語氣中充滿感嘆,好像用一個過來人的立場來指點提醒她。
夜千沐從自我思考中回過神,戀戀不捨的看了眼隋高朗,點了下頭:“老伯我知道,謝謝您。”那語句發出來,充滿悲傷,有些躊躇,但還是抬頭看著老伯忙碌的身影問:“那如果註定無法在一起呢,那該怎麼辦?”
“老伯我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誰和誰註定無法在一起的,只要你們願意放棄部分阻礙你們在一起的因素,任何一對有情人都會在一起。”老伯幾乎是憑藉本能就說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有些東西是無法放棄的,如果放棄了不止會傷害到我自己,還有很多人,那這時候我們又該怎麼辦?”夜千沐追問道,滿是疑惑和矛盾。
“那就最好不要有開始,沒開始的時候結束以後就不會有什麼念想,對彼此都好。”老伯沒忍住內心想法,繼續道:“但是你要想好,錯過了就永遠無法挽回了。”
這天下有多少人是因為責任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選擇一個人走進婚姻。如遇一知己,兩情相悅,相伴一生,此生無憾。
陳光遠就是這樣,因為錯過深愛的人,在這個偏僻一隅做名民間醫者,孤寂度過餘生。
年輕時的陳光遠被認為江湖第一神醫,無數人拜倒在他門下,甚至現在的太醫院院長鬍廣深都是他的徒弟,陳光遠把自己看家本領盡數傳授給他,只因為陳光遠的小姨,就是他這輩子可遇不可求的愛人。兩個人兩情相悅,卻因為家世的差別,女孩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了世家公子,在結婚當晚女孩因無法接受自殺身亡。從此陳光遠收斂鋒芒,收了資質出色的胡廣深為關門弟子,全部知識傳授之後,離開,隱退江湖。
看到這一對有情人的第一眼,陳光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女孩身穿只有夜國公主才能穿的帶有孔雀環紋的服飾,而那個男孩,衣服明顯就是個普通人,甚至在腰間的佩劍是他那位為了愛情在樂館待著數年的朋友的,而這個男孩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這就是為什麼陳光遠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他們,想幫助他們的原因了。
一個公主,一個伶人之子,要在一起,可能只有祖墳冒青煙了才有一點可能吧。這一對情人的身份差距,比當初的自己,要大太多太多了。雖然他曾經認識的夜國皇帝夜西城並不會在乎門戶的偏見,但作為正人君子,從未進入樂館半步,對這個職業嗤之以鼻,雖禍不及子孫,但這也是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即使知道不可能,陳光遠還是不忍讓一對有情人分道揚鑣,可是又哪來那麼多破解難題之法,只能看當事人是怎麼想的了。
陳光遠看到夜千沐稍微有些動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也罷,人各有志,各有抉擇,作為外人還是不評論為好。
“姑娘,傷勢控制住了,沒有生命危險了,放心吧。”陳光遠放下手中的剪刀和針線,消毒好,放到了藥箱裡。
“謝謝您老伯,真的謝謝您。”夜千沐聽到無礙了,原本有些悲傷的心緒終於蹦出歡樂因子,眼眶有些紅了,謝過陳光遠之後,來到隋高朗身邊。
坐在床前,看著那俊美的眉眼,沒有說話,想等著他睜開眼睛,可是等了一分鐘,還是沒有醒。夜千沐擔心的看著隋高朗之後,轉頭對正在收拾醫用器具的陳光遠說:“老伯,為什麼他還不醒?是不是有什麼事呀?”
陳光遠聽這話,安慰的笑了下,“麻藥勁兒還沒過,不用擔心,一會兒就醒了。”
“三小姐,”剛剛去外面帶一些吃的回來的侍衛進來說:“吃的已經帶回來了。”
“好的,辛苦了,你先下去吧。”夜千沐沒有看那人,眼神裡全是床上躺著的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