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說,今日她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哪個貴人家的姑娘瞧得上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的命?”
南詩雨尚未發言,那日頭太刺眼,刺得她眼睛直疼。
那個中年婦人牽著自己的十歲左右的孩兒,瞧見了南詩雨有些驚訝,驚訝過後便想起了正事,衝南詩雨喊道:“我的孩兒腿斷了,這位姑娘瞧著是個書香世家出身的姑娘,居然也這般不講理,不把咱們窮人的命放在眼裡!”
南詩雨抬了抬下巴,稍稍踮起了腳,瞧著前面南冢帶著南吏慶的車子先行離開了,似乎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動作,人群中也不知是誰人喊了一句:“這是南家的車隊!不會是那個要回京的二小姐吧?”
“二小姐?甚麼二小姐?只聽說過南府的三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這何時又來了個二小姐啊?”
“哎呀,你們不知,我聽聞呀,這二小姐的母親身份低微,是個商女出身!”
人群中彷彿炸開了鍋,開始對南詩雨的出身指指點點,看著她的眼神也更加輕賤起來。
“這商女就是商女,哪怕嫁了書香門第,也改不了那骨子裡的卑賤!這不,傍上了南家上了個不成器的女兒就開始作威作福了。”
“可不是嘛?”
聽著她們議論紛紛,南詩雨無動於衷,這些話她都聽得耳朵起繭子了。金枝卻偏偏被他們氣得要死,捏緊了拳頭扶著南詩雨,又想去堵住南詩雨的耳朵。
這圍觀的人群怎可能這麼瞭解南詩雨的身世!
紅花不爽地小聲罵道:“這一看,就是安排好的!小姐初次回京,深閨女兒,他們怎麼可能那麼清楚小姐的身世!”
南詩雨望了周圍人一圈,這一切在她的眼中,還是那麼熟悉,絲毫未變。南詩雨親自撥開了人群走到那孩兒的面前,微微欠身道:“是我的侍從魯莽了,當下還是孩子的傷勢要緊,不如先去醫館看看吧?”說罷在孩子的後背輕輕拍打。
南詩雨的聲音極為溫柔,如細細河流趟過草原,如夜風輕撫大地。
眾人一聽皆是愣在原地,未想到南詩雨居然會親自上前去致歉,可那婦人還是不休不饒破開大罵:“如今你裝什麼好人?方才去了哪裡了?”說罷就要動手去推南詩雨。
瞧著那婦女的陣仗,人群中有人反應過來:“不對啊,這分明就是故意訛人啊!孩子哪裡有事?這腿斷了該大哭才對,你們瞧那孩子沒事人似的。”
人群中開始憤怒:“這竟然欺騙大夥,太可惡了!虧得人家姑娘不計較。依我看吶,該把那婦人捆起來去報官!”
“對,報官!居然敢眾目睽睽下訛人,真當大夥都是瞎子不成?”
一看這風向轉了,那婦人頓時便慌了,有些不知所措起來:“這......我沒有騙人!是她,是她裝好人!”
南詩雨被推得幾個踉蹌,柳青正要上前來被她瞪了回去。
那婦人沒想到會是這般發展,硬是呀咬牙大叫:“就算孩子沒事,可他們也是真的撞人了!你們是不是收了他們的銀子了這般幫著他們講話!真是有錢人仗著家中勢力,隨意踩到百姓們的頭上去了。”
柳樹忍不住了,額頭上青筋爆出:“夠了!明明是你們自己撞上來的,你若是再胡說,咱們就去報官!”
那婦女竟也不怕,拉著孩子就站了起來:“報官就報官!咱們就到官老爺面前好好說清楚!”
眾人見著便開始唾罵這個婦人,說她不知好歹,簡直就是胡攪蠻纏,亂冤枉了好人。
“這話也不能這麼說吧?你們幾個也沒親眼見著,萬一真是這姑娘撞人了怎麼辦?”
人群中也有幾個是為那婦人講話的,那婦人便又開始神氣起來。
柳青扶著額頭,若不是南詩雨攔著他非得上去好好看看那婦人甚麼嘴臉,這般狠毒。
南詩雨看向金枝:“金枝,咱們進京的時候可買了好些糕點,你都拿過來。”
金枝領命,把那糕點呈到了南詩雨的面前。南詩雨伸手拿出那白兔狀的糕點,蹲到了那孩子的面前:“來,你瞧瞧,這兔子多可愛呀。姐姐方才嘗過了,可好吃了呢,你一定喜歡吃。”
那孩子愣在原地,他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姐姐,抬頭看了看那婦人,那婦人卻絲毫不領情,兇狠道:“是不是下毒了?”
紅花白了她一眼:“這是咱們入城後剛買的!”
南詩雨也不惱火,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那孩子的頭,把手中的糕點放進了孩子的手中,輕聲道:“以後做事呀,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可是男子漢,是未來要入朝為官的,可不能隨意聽信了逮人的話。”
大家都被南詩雨的行為驚得目瞪口呆,未想到南詩雨如此溫柔大方,更未想到有女子的心胸如此寬廣,那婦人可是說她投毒的,她竟然也不在意。
那孩子大著眼睛看著南詩雨,忽然便朝她甜甜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