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詩雨倒是百無禁忌,也不擔心玉葉身上是否帶有刀器,一副輕鬆無謂的模樣對後頭的金枝道:“金枝啊,去開啟我的妝盒。裡頭有一個雕刻精細的盒子,很是出眾,把那個盒子拿過來,就當是今日給玉葉為我煎藥的賞賜了。”
南詩雨要賞的,自是雅詩閣獨有的胭脂!金枝微愣,那東西無比名貴,若非宮裡頭的娘娘使用,想要買上一盒簡直難如登天。
金枝倒替南詩雨委屈了。這東西如此名貴,夫人過身時也未給她家小姐留多少,如今留在南詩雨房中的就只剩下三盒了……
不久前給了一盒給南欣月也就罷了,南欣月雖說是庶女,卻怎麼說也是南詩雨的姐姐。可她玉葉算什麼呀……就是個南欣月身邊的奴婢,如今還要把這麼名貴的東西賞給一個庶女的奴婢,這不知道的怕是要說二房這位上吊一回腦子更不靈光了。
金枝到妝臺前開啟妝盒,頗有些憤憤不平。為她家小姐委屈,雖說如今日子不好過,要處處看人臉色,但也不必如此。想歸想,金枝還是奉命把那個精緻的盒子拿給了南詩雨。
玉葉搶過那盒子之後,臉上的貪婪與得意便露了出來,對金枝道:“還是小姐疼我些。不像某些人,傻呆呆的,面相蠢腦子也蠢。只會乾死活。”
玉葉認為她自己似乎說得還不對,便走到金枝面前,儼然一副主子的模樣揚武耀威:“金枝啊,我看就是你偷懶服侍不好小姐,小姐才讓我去煎藥的。以後啊,你可要多跟著我學學如何侍候好小姐,否則你這樣下去可不成事啊。”
金枝險些翻白眼。
南詩雨:“自己掌嘴三十下。誰比誰高出一等呢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南詩雨早就垂下眼睫,喝完玉葉送過來的藥,想來無事便吩咐玉葉下去了。
玉葉走時可比來時神氣多了。雖被南詩雨罰掌嘴三十下,可得了一盒上好的胭脂,她也可以不計較南詩雨突如其來的狠辣了。
柳媽:“小姐,你可別太善良了呀,免得叫人欺負了去。你看看那玉葉,哪有點奴婢該有的樣子......小姐打算怎麼辦?”
看著南詩雨對待玉葉的態度,柳媽心中也拿不準南詩雨的心意了。這玉葉方才與金枝說話的樣子,哪裡像個奴婢?分明是把自己當主子了。
這南府西院歸二房,二房的主子南詩雨在堂上坐著呢!柳媽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玉葉不過是一個庶女的奴婢,這說話語氣是想當主人家的小姐不成。
南詩雨明白柳媽心中的意思:“柳媽,你別擔心。這老祖宗不是常說風水輪流轉,惡人有惡報嘛?她若這樣下去呀,遲早得有個報應。”
至於這報應是不是南詩雨自己給的,那就不好說了。
金枝抓著手指頭,雖然玉葉對她的態度是惡劣了些,可金枝是個忠僕,事事以南詩雨為主。想著南詩雨罰了玉葉三十掌嘴,還是開了口:“小姐,玉葉畢竟是三奶奶那房的,三十掌嘴會不會......”
南詩雨在心中嘆了口氣,金枝到底心慈手軟。虧了南詩雨是個活了兩輩子的,否則依她以前的性子,別說掌嘴,最多罵罵奴婢罷了。
只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南詩雨決不允許上輩子的事重新發生在她身上。
上輩子金枝就是太善良,就因為這份善良她才慘死。南詩雨望著茶杯中自己清澈的倒影,裡邊的人還是一副天真的面孔,只是靈魂已經不是十三四歲的少女了。
南詩雨想到了以後的日子,照這樣下去,日子怕是不好過。天天在府中演著戲,和那群蛇蠍女人“姐姐長妹妹短”的,也是夠嗆。若金枝一直這麼善良,日後很難成事。
南詩雨嗟嘆:只能讓金枝慢慢成長了。一個人的心性要想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
想到今日夜裡即將到來的羅清宇,南詩雨吩咐金枝去那些紙筆來,自己要做一件事。
片時,南詩雨把信裝入信封中,把南府的標籤打上:“金枝,去把這封信送給羅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