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兒,還不跪下向你爺爺和大奶奶請罪!”
靖邊侯府內,薑桂芝一聲令下,羅煥立刻跪立於下首。再觀此時堂內情景,羅藝高居大堂正中,看似一家之長的派頭,實則內心正愁該如何處置眼前的兩房關係。羅藝左手邊,是被秦勝珠多次請座過去的薑桂芝,身邊站的則是兒媳何氏和侄女姜凝,只是兩天下來,姜凝也早已改了之前的男子裝扮,換做了一襲女兒裝,加上又點了些脂粉,此時可謂十分賞心悅目。而羅藝右手邊,坐的自然就是秦勝珠,身旁站著的則是兒媳莊氏。如此情景,再加上正跪著的羅煥和分立於兩側的姜松與羅成,儼然就是正在進行一場羅家大審。
“是孫兒魯莽,不該對二叔使用背後三槍。孫兒知錯!”羅煥說完,伏身叩拜後,等待著爺爺奶奶的恩准才敢起身。
“父親,母親,娘,煥兒如此頑劣,是孩兒教導無方,孩兒甘願一同受罰。”姜松說完,隨即也跪下請罪。而正在薑桂芝身旁的何氏,看見自己丈夫這樣時,也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她還沒說話,羅成卻已經搶先一步開口道:“兄長,煥兒只是年幼,我又沒事,此事與你無關!”
“成兒,你給我跪下!”然而羅成一句話剛說完,秦勝珠也隨即發出一聲喝責。這下何止羅成,在場之人,包括蘇定方在內,都是滿臉疑惑。但不解歸不解,羅成還是聽話的跪了下去。之後就聽秦勝珠責備道:“你一個當叔叔的和侄子動手,煥兒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孩兒知錯!”羅成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既然秦勝生氣了,他也不得不服軟。
這情況?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的蘇定方,覺得此時自己不該在此停留,當即上前向羅藝稟告道:“侯爺!差事已經辦妥,軍中可能還有些事務,請容屬下告退。”
果然,夾雜在兩房夫人中正尷尬的羅藝,立刻表示:“嗯!你去吧!”
本來吧,羅藝是想等薑桂芝來了之後,讓這兩房夫人自己商量解決名份的事的,誰能想到中間會發生這事,結果一邊是歸屬於一方的自己兒子,一邊是歸屬於另一方的自己孫子,偏偏兩房夫人此時又偏偏都把責任往自己那邊攬,這?為難啊!
“凝兒,去送送蘇將軍。”兩天下來,薑桂芝對蘇定方的好感,也從最初精化姜家槍的驚訝,逐漸變成了深深的讚許,而姜松向她提起的婚事,她也有意成全。
不過薑桂芝的做法在蘇定方看來,卻是誤以為薑桂芝不想讓姜凝看到接下來的場景,所以蘇定方也沒開口反對。只是真等到兩人走出候府時,竟是一路無話!尤其是蘇定方,真可謂是心無旁騖,如渾然不知身邊跟著一個美嬌娥一般,腳下更是絲毫未作停歇。而姜凝見蘇定方不說話,內心卻想著他應該會主動找自己說話,於是也就那麼跟著,要不是她有功夫底子,都險些跟不上蘇定方,直到兩人碰見了聞詢而來薛萬鈞。
“將軍,你可回來了。”薛萬鈞如釋重負道。自從蘇定方奉命前去接姜家主母,烈虎軍的所有事務就都落在了他的肩上。有道是不當家不知油鹽柴米貴,蘇定方剛接替烈虎軍統領時,他還是有些不服的,認為自己也有能力擔任,但是透過這幾日接替,他才知道這個統領是真不好當。各種上報來的軍需採購需要批准不說,還有些士兵日常訓練的事務,居然也有人上報上來。然後就是一些軍情處理,有些他居然看不通透,還是去請教了羅藝才明白其中深意。而最為麻煩的,還是眼下北平府士兵和朝廷兵馬之間的摩擦。畢竟是兩個建制的兵馬,營地雖然分劃的很清楚,但生活上難免會鬧出一些不愉快,本著小事化了的原則,這種事他是儘量避讓的,卻不成想這種事情居然越來越多起來,直到今日,有些百夫長居然還以呈報的方式發起牢騷來了。如今見到蘇定方回來了,他是真心想念以前打下手的日子了。
“怎麼了?跟廢了似的?”不想蘇定方一開口,頗有些明知故問的意思。
“軍中有些事需要將軍處理一下。”薛萬鈞見蘇定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便沒有過多透露什麼。
“那行,你帶姜姑娘到處轉轉。”聽了蘇定方這句話,姜凝心裡是一頓咒罵,原來你還知道身後跟著個人啊!
“我?”薛萬鈞頓時慌了,要說讓他帶兵練兵還行,和女人打交道,這哪是他的強項?
“不樂意?”蘇定方也聽出了薛萬鈞話裡的意思。
“不樂意!”然而回答他的人卻是姜凝。“你憑什麼把我丟來丟去?”
姜凝本以為蘇定方這次會好好的給自己一個理由,結果蘇定方接下來說的話卻直接讓她跳腳。“那好,我到地方了,你送完了,可以回去了。”說完,蘇定方居然轉身就走。
“蘇定方,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來這裡?”姜凝學習了兩天天的溫婉賢良,最終在這一刻徹底破功!
她是真想不通蘇定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兩人第一次見面的那次交手,她雖然輸了,但心裡並沒有不服氣,反而有些欣喜,畢竟蘇定方是光明正大打敗她的!也正是那次交手,她雖然嘴上沒說,但心裡還是很認可蘇定方的。然後或許是一朝動情吧,她也開始學習起她見過的那些溫柔婉約的女子的樣子,希望蘇定方可以看到她也是很溫柔的。然而兩天下來,蘇定方根本就沒有過多的留意過她,更別說主動和她說話,甚至於她故意去和蘇定方走在一起,依舊被一路無視!
“將軍,這姜姑娘是誰啊?”薛萬徹雖然知道蘇定方一行回來了,但對蘇定方接回來的具體都有什麼人,顯然沒有作過多瞭解。
“姜家老夫人的侄女,侯爺一直想要個女兒,估計以後就是咱們的大小姐了!”
“那將軍和她……”
“多事!”
這邊兩人漸行漸遠,而另一邊靖邊侯府內,性格直爽的薑桂芝看著堂下跪著的父子、兄弟、叔侄,也是心裡一陣不舒服,忍不住問向秦勝珠道:“羅夫人,你心裡要是不痛快就直接說,這樣罰成兒到底是什麼意思?今天這事主錯是在煥兒冒犯成兒,與兩人比試功夫有何關係?那日比試,莫說與煥兒動手的是他二叔,就是他爺爺,該打照樣打!”
薑桂芝這句話一出,羅藝心裡立刻一緊,暗道了一句:這婆娘果然還是那麼潑辣啊!還好自己沒去,不然依她這性子,這種事還真能做出來!
“你要是瞅著我們娘仨不舒服,明天我們就走,老薑家祖上留下的產業,還能養活我們娘仨。我老了,不想和人爭什麼名份!只是煥兒這孩子,當初生他的時候就是為老羅家留的香火,希望你別嫌棄,以後多幫著管教管教。至於以後我兒要是再有所出,那就全得跟我姓姜!”薑桂芝一番話撂下,抬腳就走,雷厲風行的作風,令秦勝珠都不禁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