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小侯爺回來了。”蘇宅內,龐澤如此向蘇定方稟報著。
“哦?從哪兒進的城?”蘇定方不經意的問了一句,繼續整理著手中的事務。
“北門!對了,小侯爺還帶了一個人回來,聽人說,小侯爺一直稱他為兄長。”
“北門?呵!”蘇定方不禁輕笑了一聲。楊林兵敗瓦崗寨一事過去那麼久,如今早已傳遍天下,他雖然身在北平府,對此事卻也是知道一些的。
當然這訊息倒不是從朝廷方面傳播開的,而是由瓦崗寨極力散播的。原因嘛?無非是想借此仗的勝利來彰顯瓦崗寨的實力,以拉攏天下反隋之士,畢竟大敗靠山王楊林這種事,確實值得拿出來吹噓。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自瓦崗寨起事之後,各地反隋勢力一時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不過由於沒有什麼建制規整和大的勢力支援,多數都被地方官府被剿滅,而後互相投奔,一時讓地方官府頗為頭疼。而對於瓦崗寨的那一戰,蘇定方心中也是有些猜測:那一戰之所以能破了北斗長蛇陣,恐怕多半是因為羅成的關係!畢竟蕭灼曾經把北斗長蛇陣解析的那麼清楚。只是陪羅成一起闖陣的人是誰,這才是他最為好奇的。可笑的是羅成破陣而歸,居然不直接走南門,竟然繞到北門才進城,不過這種故弄玄虛的招數,也讓他好做了一些。
“龐澤聽令!”
“末將在!”
“命你即刻前去北疆,接替薛萬鈞駐防。”
“是!”龐澤正要轉身,蘇定方又說道:“還有,若是以後有人問起這幾日之事,你就說小侯爺都在北邊駐防!”
“將軍,小侯爺這幾日不就是在北邊駐防嗎?”龐澤不解的問道。
“你先去吧!到了北疆,千萬把這句話告訴薛萬鈞,他知道該怎麼做。”
“孩兒給父親、母親請安。”北平府內,羅成依次向羅藝、秦勝珠請安,身後姜松則顯得有些躊躇,不知該不該上前。一來他是擔心秦勝珠不能接納他,畢竟正牌夫人突然變成了二房,換成誰都難免會氣不過;二來也確實是從未有過這種經歷。在南陽姜家,他雖然知道自己有個父親,可是攝於母親的態度,他從十歲以後,就再未敢提及認父一事。到如今他以三十有六,業已娶妻生子,成家立業,口中更是從未喊過“爹爹”、“父親”這類稱呼。雖然在來的路上,他在心裡對這種情景有過各種猜想,但是事到臨頭,卻難免還是有些侷促。
“兄長?”羅成向後看了看,催促著姜松。
“孩兒姜松,給父親,夫人請安!”最終,姜松還是鼓起了勇氣上前。而乍聽此言的秦勝珠,驚詫之餘扭頭看向羅藝,卻發現後者眼神一陣飄忽閃爍,心中頓時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夫人,你聽……”羅藝剛開口說出幾個字。
“你閉嘴!”羅夫人一語喝止住羅藝,起身走下,扶起了姜松問道:“孩子,你母親是誰,家在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回夫人,家母姜氏名桂芝,祖居南陽,如今家母尚在,還有一兒,取名羅煥。只因父親少時曾路過南陽,故而有了此段緣份。後聞父親功成名就,母親本欲前往尋找,但念及曾經約定,便等候父親迎娶卻遲遲未能等到……”姜松說到這裡,抬眼看了看羅藝,卻見羅藝眼光正低頭看向了腳下,也不知此時是何表情。
“松兒,你繼續說!”事已至此,羅夫人心中也是明瞭,這姜松恐怕確實是羅藝的兒子。但事已至此,她恨也只能恨自己當初眼瞎,居然嫁了這麼個負心漢。尤其是看到了羅藝此時的樣子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看有小輩在場,她的火氣早就壓不住了。
“家母性情剛烈,氣急之下便立誓今生絕不來尋父親。直到前些時日,母親得知朝廷明年將要兵發遼東,而父親又已年邁,若是帶兵前去,恐……”姜松說到這裡,抬眼看了看秦勝珠,才繼續說道,“母親擔心父親此去恐有去無還,所以才讓孩兒前來相認。”見秦勝珠對自己的稱呼有了改變,姜松也放低了身姿。
“松兒,可憐你們母子了!”羅夫人聽完,並沒有如姜松之前所擔心的那樣大發雷霆,而是將姜松擁入懷中,抽泣不已。雖然她心裡也責怪羅藝負心,但是這些年來她畢竟一直都有羅藝在身旁,可是薑桂芝呢?三十多年來,獨自帶大了姜松,如非戰事將起,恐怕還要獨自默默承受!這種事能說是薑桂芝的錯嗎?
“夫人?”羅藝見秦勝珠待姜松如此溫情,以為事有轉機,便要開口安慰。不想得到的卻是。
“你給我出去!”秦勝珠怒斥道。
“娘,爹他……”
“你也出去!”羅成本想替羅藝說好話,卻沒想到平時事事向著他的母親,今日根本不聽他講話。
“來,松兒,給娘好好說說你母親的事。”秦勝珠拉著姜松坐下,對正在往廳外走的羅藝父子,卻根本看都沒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