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汝南莊回到家中之後,秦瓊將遇到程咬金之事告知秦母,秦母自然是無比高興,可是之後幾天裡,秦母就發現秦瓊有些反常。以往的秦瓊,因為朋友較多,下職之後經常會晚一些回家,還經常隔三差五的在外與朋友聚飲。可這些日子,秦瓊卻異常的循規蹈矩,非但每日下職就立刻回家之外,對妻子賈氏、兒子懷玉、甚至作為母親的她,更是關懷備至,每日的噓寒問暖,以及無微不至的叮囑,秦母知道自己的兒子心裡肯定有事。
“叔寶,你過來,娘有話問你。”秦母將秦瓊叫到房間,問道:“叔寶,你可是有事瞞著娘?”
“孩兒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嗎?娘怎麼會如此相問?”秦瓊還是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心事。
“好!太好了!身為人子,你無微不至;身為人夫,你們夫妻和睦;身為人父,你關懷備至。叔寶啊!你若是如往日一般做事,娘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可你這些天的所做所為,恰恰是你做的太好了,為娘才擔心的啊!”秦母說到這裡,指著屋內的牌位又說道:“叔寶!你看著你父親的靈位告訴娘,到底有什麼事瞞著娘?”
“娘!”秦瓊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這些日子他本想好好陪陪家人,沒想到自己這些舉動在母親眼裡竟是如此反常,以至於露出破綻。“一個月以前,孩兒從官衙接了靠山王皇綱被劫一案,此案查到最後,皇綱竟然是咬金所劫!可是孩兒不能抓他,當年乾孃於我們有恩,咬金現在也未成親,孩兒若是拿他歸案,按大隋律例,咬金必死無疑,到時程家無後,我們又怎麼對得起乾孃當年救濟之恩!”
“所以呢?”秦母也大概猜出秦瓊想做什麼,連忙上前把秦瓊拉進懷中。誰家的孩子誰不心疼,秦瓊不願意抓程咬金,但案子總得有交待啊!
“所以孩兒打算案子到期時,假扮成響馬去登州府代咬金領罪,如此既能保全濟南府上下州官,也能保住咬金的性命,也算還了乾孃當年的恩情。只是這樣,孩兒可能再也不能在您身邊盡孝,還請娘原諒叔寶不孝!”秦瓊語聲悲慼,說到此處,低頭叩首,再不敢抬起。只是良久並未見秦母說話,這才抬頭觀看,卻見秦母正手捂胸口,欲哭無聲,嚇得他連忙起身扶住母親為其順氣。直到逐漸緩和過來,秦母才悲切的道了句:“我們秦家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秦母如此說,是因為秦瓊若是去登州領罪,加上當年秦瓊父親的死也和楊林有關,秦家這兩代人,今時竟然要死於同一人之手,她如何不悲痛。可是這件事他並未告訴過秦瓊,所以秦瓊並不知道秦母意有他指,只以為母親是悲痛他去登州送死,便安慰道:“母親莫急,一個月前,孩兒曾遇到一個道長,他言說孩兒命中有三劫,三劫過則前程似錦,只是這三劫需要同一人為孩兒化解。而據他所說,孩兒一劫已過,如今便是第二劫,此次去登州府,若是孩兒命中貴人正是靠山王,自當無恙;若不是,孩兒也死而無憾!只是以後要苦了母親與妻兒。娘!此事還請娘先不要告知雲兒,若我無命回來,您再告訴她,她若是有心改嫁,請娘也莫言阻止!”秦瓊再次叩頭請求,秦母依言應允,忍不住又將秦瓊攬入懷中,相擁哭泣。
而此時的窗外,賈氏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手裡的衣服也幾乎被她揉爛。她與秦瓊多年的夫妻,秦瓊的反常舉動她又怎會沒有察覺,只是秦瓊不說她也就沒問,只是將自己的疑惑和婆婆說了。今日見得秦母將秦瓊叫進屋內,她覺得應該也是和此事有關,這才到窗前聽了一下,沒想到聽到的竟是這種結果!
“娘!叔叔今天帶我下河捉魚了!你看,多大的兩條魚!”
此時羅士信拉著秦懷玉進了家門,秦懷玉滿身汙泥的炫耀著自己的收穫,羅士信也是低頭不敢看賈氏,生怕賈氏責怪他把秦懷玉帶野了!可是賈氏並沒有責怪他,只是跑過來把秦懷玉手中的魚遞給了他,然後就拉著秦懷玉回了房間,之後隱約間又從屋中傳出了幾聲悲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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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心,今天有些古怪,這些孩子怎麼會都在城隍廟降生?”洛陽城外,四個美豔女子站立在城隍廟外,遲遲沒有走進院落,不是她們不想進去,而是不敢輕易進去。蕭美娘隨駕南巡之時曾叮囑過她們數次:洛陽城還有袁天罡坐陣,任何族類不準擅自離開皇宮,任何事都要聽宣華夫人指示!可是隨著蕭美娘離開的時間一久,一些不滿足在宮裡以男子精血修煉的幾個人,便忍不住到宮外來尋找剛出生的嬰兒提升修為。加上前幾日袁天罡由於左右奔波,沒來得及救下所有嬰兒,導致她們也得手幾次,也就漸漸不把袁天罡當回事兒了!可是今夜四個新生兒同在城隍廟降生,這就有些蹊蹺了!
輕輕推開廟門,兩個女子率先走了進去,在朝院內走了幾步後,見沒有什麼異樣,其中之一的綠衣女子才招呼其餘兩人進來。不過等那兩個也進來之後,廟門卻突然自行閉合,門板閉合之時,一個“休”字也在兩塊門板的縫隙上一閃而過。綠衣女子大驚之下,一掌拍向門板,卻被門板上泛起的青光,一下子反彈到院內,綠衣女子再欲破門,卻發現城隍廟內,其餘幾個方位的牆壁上,竟也顯現出開、驚、傷、生四個青光大字,至於被房屋擋住的三個南方,她猜想著應該是“杜”、“景”、“死”三個字。
八門遁甲!
等她意識到怎麼回事之時,一個男子的聲音也從廟內屋中傳來,“都說人性多貪,看來妖也不外乎如此!明知道這可能是個陷阱,還非要進來,是前幾次貧道分身無暇,被你們得手就小覷了貧道,還是你們覺得這四個嬰兒值得你們鋌而走險呢?”袁天罡的身影在月夜下緩緩步出,但那張臉上,往日的溫和早已被肅殺代替,而身後房屋的屋頂上,也在房門關閉的那一刻,升起一柄古樸的長劍,屋內則傳出一陣陣嬰兒的啼哭。
袁天罡為了對付這些貓妖,可謂是煞費苦心!當初聖上南巡時,他就與蕭灼商定好,由蕭灼隨駕南下,防止以皇后為首的貓妖在南巡途中害人,而他則在洛陽看住皇宮裡剩餘的貓妖。現在蕭灼那邊什麼情況他不清楚,但是洛陽這邊,蕭美娘離開的前一個月,皇宮內的貓妖還沒鬧出什麼動靜,可是最近這半個月,也不知為何,每到夜晚她們便頻頻出動,對洛陽城內新生的嬰兒下手。由於洛陽的人口太多,加上嬰兒的所在地比較分散,他雖然竭盡了全力,卻還是有幾個嬰兒慘遭毒手。所以在之後再遇到有人來道觀為未出生的嬰兒祈福,他就囑咐對方嬰兒在城隍廟出生為宜,果然今夜四個嬰兒的同時出生,終於引得眼前的四個妖孽鋌而走險。
“縱是八門遁甲又如何,袁天罡,你以天瀾劍佈陣,自己無天瀾傍身還能有多少實力?以你數十年的修為還能同時對付我們四個不成!”綠衣女子說完,對身邊的其他女子說道:“宜兒,小苼,你們去屋裡搶嬰兒,我和萍兒拖住這個臭道士。”
綠衣女子吩咐完畢,身邊的紅衣女子隨即點了點頭,便和她一起攻向袁天罡,另外的黃衣女子和青衣女子則趁機繞向了袁天罡身後的房屋。
“急急如律令,生、休、開,封!”袁天罡根本不理會黃衣女子與綠衣女子,只是自懷中拿出一張符紙,又唸了一句敕令,便見符紙上瞬間化作三道青光,飛向生、休、開三門,這三門遇到青光之後,便緊跟著暗淡下去,最後徹底消失在原地,隨後袁天罡向後跳開,與攻來的兩人拉開距離。
“三大生門已閉,妖孽,今日你們若想離開,除非貧道以身殉道!”袁天罡說完,一道金光從眉心溢位,快速覆蓋全身,雙手再一翻動,兩張符紙在手中化作兩團火焰,打向攻來的兩個女子。兩女也不甘示弱,雙手之上利爪倏然增長几分,一揮一劃間,綠衣女子面前的火焰化作飛灰消散,另一團火焰卻在與紅衣女子接觸的一瞬間,迅速擴散,幾乎要將紅衣女子整個吞噬。
“三昧真火!”綠衣女子心知上當,連忙轉身救援。三昧真火本是天地純陽之氣化成,天生就是妖邪的剋星,任何妖物一旦沾染,必定被燒灼殆盡,而且這種火焰生生不息,遇水不滅,要想救下紅衣女子,只能趁三昧真火還沒沾到紅子女子之前,把三昧真火隔開。
“啊!”
“啊!”
又是兩個叫聲傳來,綠衣女子心神不安,往遠處一看,卻是去搶奪嬰兒的兩個女子在接近房屋時,變被彈開了數丈之遠,而彈開她們的東西,則是個四面各呈青、白、紅、黃的法陣,法陣的四壁,游龍、火鳥、飛虎,龜蛇隱隱浮現,但隨即又消失不見。而她這一耽誤,紅衣女子也因沒能抵擋住三昧真火的攻勢,被三昧真火整個包裹,慘叫聲從中傳出,聲聲入耳,痛徹心扉!
“是平安符!”遠處的青衣女子從地上爬起,訴說著彈開自己的東西是什麼,可是綠衣女子卻陷入了迷茫。平安符她自然知道,那是凡人去道觀給親人或者還未出生的孩子求的,而且平安符的靈源多來自三清道祖,最能庇佑嬰兒免遭邪祟入侵,這幾日她們所抓到的嬰兒,與其說是袁天罡應顧不暇,其實更多的還是因為父母沒能把平安符及時給孩子帶上,若是能給孩子及時帶上平安符,她們這些日子是很難有所收穫的。可是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尋常的平安符在遇到邪祟侵襲時,多是散發青光阻撓,並不會有如此威力,而現在的這四個平安符,顯然是袁天罡特意為她們準備的!青、紅、白、黃四色!四色方位又與四方聖獸代表的方位契合,難不成……
“四聖守護!袁天罡,你還真夠下本錢的!”同伴喪生,自身被困,綠衣女子恨的牙癢癢,可是也沒辦法,被三昧真火覆蓋,就算她去救,也只會徒增傷亡罷了。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怎麼從這裡逃離出去,八門遁甲封位,四聖守護陣庇護,難怪袁天罡敢在這裡肆無忌憚的與他們較量。
“除惡務盡,獅子搏兔,猶盡全力。”袁天罡說著,手中又出現一張符紙。綠衣女子這才發現,這張符紙上的符線居然是紅色的,而袁天罡之前打向自己的那張,符線好像是黑色的!一黑一紅,一張是普通的符紙,另一張卻是三昧真火的符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