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王伯當!請賜教!”王伯當將花槍一擺就要討戰,蘇定方也不和他客氣,左手一拉槍尾,槍纓抖擻間便紮了過去。都是使槍的,他也想看看對方的花槍,到底能抖出什麼花來!
兩人轉瞬交手十幾槍,王伯當身法多變,槍法靈活,每一槍都直戳蘇定方要害,而蘇定方則或碰或磕,每每在花槍攻到自己面前時都被他輕易化解,同時他也明白了羅藝為何不將五虎斷魂槍盡數傳給他,因為確實沒必要!花槍多變,以身法見長,但也因太注重身法,導致使用的槍不能過重。所以王伯當的花槍一旦硬磕上自己的銀槍,除非兩人力量相差懸殊,否則基本上都是被彈開。而戰場上正是講究一寸長一寸強,重一分猛一分的地方,王伯當花槍中的大多數招式,若是拿到戰場上,簡直是找死!
看完王伯當的招式,蘇定方也不想和他耗下去了,趁著王伯當刺來的一槍,銀槍一撥一壓,將花槍壓在槍下,然後猛然向前一步,雙臂用力對著王伯當胸口砸了下去。王伯當見此情況也是猛然拉高槍身,硬生生接了這一擊,結果卻是他自己向後連退三步之多。
至此,王伯當也看出自己根本不是蘇定方的對手,對方之所以和自己打那麼久,可能根本就沒把自己放在眼裡,想到這裡,王伯當心下一橫,迎著蘇定方刺來的銀槍,也一槍刺了出去。士可殺不可辱,大不了兩敗俱傷!
王伯當這一招倒是讓蘇定方頗感意外,對方居然拼起命來了!隨即止住身形,右手也迅速握到槍尾,再次刺了過去,只是右臂剛舒展一半時,卻向左邊一個甩尾,槍身立時將刺到胸前的花槍磕偏了,而此時他的右手鬆開銀槍,左手則迅速反握住槍身,又朝王伯當紮了下去。這一招叫猛虎兇牙,其精髓就是磕開對方攻擊時,必須保證槍尖依舊直指對方要害,否則即便換手成功,也無法對敵人造成有效殺傷。這一招雖然他練了很多年,但在戰場上從未用過,沒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看著銀槍扎來,王伯當本想後退,可哪裡來得及,正要閉目等死,卻有一聲呼嘯從遠處傳來,發聲之物也在下一刻轟然打在蘇定方的銀槍之上,蘇定方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把銀鐧。再看向擲出銀鐧的方向,一個身穿道袍的蒙面人正站立在自己的坐騎旁邊,手中還兀自拿著一把自己的銀鐧。那銀鐧是羅成送給他的,兩年前羅成見他沒有近身兵器,才將從秦瓊處學來的鐧法教給他,只是他本身並不以力量見長,羅成才將兩把較輕的銀鐧送給他,權作兵器。
“這位大人,我與你較量一番如何,若我贏了,還請你放過我的這些朋友。”蒙面人語音頗為怪異,說起話來每句話都有些大舌頭,不過從語氣上判斷,應該是故意在嘴裡放了什麼東西,才導致這樣說話。而蒙面人旁邊的秦用見有人搶了蘇定方的兵器,也舉錘要打,卻被蘇定方制止。
“還沒完沒了是吧?眾將士聽令,弓箭準備!”蘇定方看著身後的眾位綠林人物。既然這些人不講信用,蘇定方也不想和他們浪費時間了,先抓回去再說,大不了讓羅成自己去想法子救人。然而他剛下命令,齊國遠就跳出來叫道:“最後一個,最後一個,保證最後一個!”
蘇定方略加思索,這才挑起地上銀鐧,一槍朝蒙面人打了過去,道了句:“請賜教!”
蒙面人接過銀鐧,隨後擺出一個非常漂亮的邀戰姿勢:一手在前,正握銀鐧,一手在後,銀鐧直指身後。也正是這個動作,使得蒙面人在心裡暗道一聲:壞了!
確實壞了!蘇定方一開始就有些懷疑這蒙面人是秦瓊所扮,否則何必搞蒙面、易裝、變聲這些伎倆,折騰那麼多無疑就一種可能:怕被認出來!結果蒙面人接過銀鐧之後,竟習慣性的擺出了秦瓊的邀戰動作,使得之前的所有準備都白搭了!但是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裝不知道。
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麼法子!蘇定方心說一句,隨即向秦瓊走去。既然秦瓊敢在此時出來拖住自己,想必已經想到了法子救人,至於是什麼法子,他也想看看。
“領教閣下高招。”蘇定方很配合的不去問蒙面人姓名,抬手就是一槍,秦瓊看蘇定方殺來,一時也不確定蘇定方有沒有認出自己,但蘇定方既然出手了,他也不能站著啊!徐世績是讓他出來拖住蘇定方的,儘量拖唄!穩定心神,秦瓊立刻上前迎戰,兩人你來我往,由於心思基本一致,倒也打了幾十招不分勝負。不過外人看來,他們這一戰卻是非常精彩,首先秦瓊的雙鐧連續在蘇定方的槍身上激起數次巨響,咚咚咚咚的響聲讓一眾綠林人物幾乎認定秦瓊一定能贏。而蘇定方也不再出招不挪窩,而是以步法配合槍法,槍影綽綽間,槍纓也跟著綻放出朵朵梨花。交手二十餘招之後,隨著北方夜空冒起一團火光,兩人不約而同看向火光方向,停手不戰。
就這法子嗎?瞧不起誰呢?蘇定方雖然沒有說出來,但看向秦瓊的眼神卻明顯很不滿意,隨即命令秦用道:“秦用!帶一百人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命令下完,蘇定方一槍逼退秦瓊,雙手抖動間又刺出數槍,把秦瓊逼得連退好幾步。好在秦瓊也熟悉五虎斷魂槍招式,終於在一槍刺來時,右手一鐧砸開銀槍,左手鐧直捅蘇定方胸口。原本互相禮讓著的兩人,此時竟然有些動真格的了。
“猛虎震地!”蘇定方故意喊了句招式,然後一槍紮在地上青磚縫隙中,隨後一塊青磚呼嘯著擊向秦瓊。秦瓊自然也知道蘇定方還有後招,也不敢躲避,而是一鐧砸爛了青磚,隨後另一手拖住右手,架住刺來槍身的同時,向前猛走幾步,硬生生將蘇定方刺來的一槍架了回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兩個人正在角力,幾個連續重複的鼓點傳了過來,驚得蘇定方一槍掀開秦瓊,看向了鼓聲響起的方向。擂鼓聚將!雖然心知這可能是秦瓊為救人所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何況鼓點選打的並無任何錯亂!
“你贏了!”丟下這句話,蘇定方伸手要回銀鐧,立刻翻身上馬命令道:“所有人聽令,立刻趕往聚將臺,出發!”
看著蘇定方離去,秦瓊也摘下了面巾,眾寨主這才知道原來幫助自己脫險的人正是秦瓊。而秦瓊叫來徐世績,兩人換回衣服後,也跳上馬背,對眾人說道:“眾位兄弟,此鼓雖為徐道長之計,但我作為靖邊侯親屬,理應前去以脫嫌疑。今日天色已晚,城門已閉,你們且分散潛藏,明日再脫身離開,告辭!”
“秦兄保重!”
“秦大哥保重!”
………………
靖邊侯府內,羅成與莊氏本來也早已睡下,但聞得鼓聲響起,羅成心中一驚,立刻翻身下床,卻不想腳下一軟,人也差點兒跌倒在地。急得莊氏連忙起身拉過被子,羞怯怯的問道:“夫君,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可能之前我們太盡興了!”聽羅成這麼一說,更羞得莊氏面色緋紅,但還是柔聲問道:“夫君你這是要去哪兒,今夜可還回來?”
“突然擂鼓聚將,想必是有要事,我是北平府少主,必當前往。不過夫人放心,如今北平府雄兵雲集,應無人敢在此時犯境,若是無甚大事,我立刻回來!”羅成一邊說,一邊取出披掛穿在身上,莊氏本想下床幫他,剛動了一下,卻又坐了回去。
羅成也不管她,穿戴完畢便縱馬趕往聚將臺,到達之時,韓世諤、屈突通、羅藝早已在將臺之上,臺下則站著蘇定方、左善全、秦用、龐澤等一干武將,以及朝廷各部主簿、書吏盡皆到場。燈火闌珊之處,一眼望去盡是人頭官帽,看得躲在暗處的侯君集直感嘆聚將鼓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大,若是有朝一日自己能有這種權利,那才叫痛快呢!
羅成到場站定,羅藝口開問道:“左將軍,今夜這鼓聲是怎麼回事?”
左善全出列,拱手回答道:“啟稟侯爺,末將也不知怎麼回事,末將聞得鼓響,便出來檢視,但末將到時,並未見到擊鼓之人,看守聚將鼓的守衛也被打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