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兒,你爹在家嗎?”
“我是你劉二爺,找你爹喝兩盅酒。”
一個熟悉的老頭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劉二爺是住在我家不遠的村西,年齡七十多歲了,平常有事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找老爹來喝酒。
正當我走到院子要去開門的時候,忽然一股涼意從腳後跟傳到了背脊上。
劉二爺去年不是得癌症死了嗎,我還參加了他的喪禮,怎麼會來喊老爹去喝酒?
想到這裡,我心中一激靈,邁出去的右腳也不敢收回了。
只感覺周身冷颼颼的,如墜冰窖。
“天兒,你死在家裡了,還不開門?”
見我久久沒有開門,那東西在大木門外徘徊了起來,有些氣急敗壞。
過了一會兒便沒有了聲音。
我一下癱坐在地上,渾身溼漉漉的。
“小天,開門,我是二虎,咱們一起去村東的水坑洗澡去哇。”
一個年齡和我相若的聲音響起。
二虎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他不會水,前兩年掉進村東的水坑淹死了,撈出來的時候身體都膨脹的發白了。
而且大半夜的,誰會去水坑洗澡?
我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二虎喊了一會兒,見沒人搭腔,便走了。
“小天,我是阿花,我喜歡你好久了,我家裡沒人,你和我去我家裡……”
阿花和我同村,是上初中的女同學,她確實喜歡我,只是在上初三去學校的路上被車撞死了。
死的時候身子已經被撞爛了,只剩一個頭瞪著圓圓的眼睛,似乎死不瞑目一般。
“天兒,我是你李大娘,開開門,我找你娘說說話——”
我娘都死快二十年了,而且李大娘今年得腦溢血已經死了。
咣咣咣!
敲門聲更加急促了,甚至還摻雜著一絲氣急敗壞,震的大木門咣咣作響,似乎馬上就要被敲破一般。
“天兒,我是娘,你開開門,娘想你了”
聽到這個聲音,我既激動又害怕,激動的是,我娘死去快二十年了,我都不知道她長的是什麼樣子,我真想去見見她。
我從小沒有娘,內心的思母之情無人能知,有時候睡在半夜還再喊娘。
我的淚一下湧了出來,真想去開開門,見她老人一面,哪怕這個“人”真的不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