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人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並沒有被壓得粉身碎骨。
她眨眨眼,自己還保持著半跪著的姿勢,半條腿陷進了沙土中。林伊人把自己從沙土裡拔出來,然後坐到了原地,沒了力氣。
她不知道是輪迴的人拼命寫程式碼給她開外掛。
渾身的骨頭像是被碾碎了又重灌,腫脹著疼。
那股奇異的壓力已經消失了,但是林伊人不確定會不會在下一刻再次出現。
愛咋咋地吧,林伊人自暴自棄地想,反正自己沒力氣了,動不了了。她身上的衣服還有淡淡的血腥味,林伊人看了看裝備庫換了件時裝,然後攤倒在地上,似乎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身上的疼痛減輕了些,林伊人這才勉強使用了幾個初級水系魔法清理下自己身上的血跡和傷口,奇怪的是除了那些外傷以及小腿上被沙地魔蠍蟄到的那個傷口,林伊人似乎並沒有因為方才的重壓而受到什麼內傷。
身上的疼痛提醒著她,方才的重壓是真的存在過的。
林伊人感覺到不遠處有她之前察覺到的那個生命體的存在。她磕了兩瓶回覆藥,然後扇動著翅膀往前飛去了。
白吟酌不知道林伊人在禁~地遇到了什麼,只不過等林伊人帶著七幻青巖樹的樹葉回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交代他什麼,就一頭往下栽,白吟酌扶住了林伊人,竟發現她渾身的骨頭斷了無數。
這個傷勢如果放在現實次元,怕是疼也把人疼瘋了,而在遊戲次元了,疼痛感是現實次元的百分之三十,但是繞是如此,林伊人也幾乎被系統強制性下線。
她強撐著從禁地回來,見到白吟酌的瞬間就感覺找到了靠山,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防備著那些未知的攻擊,鬆懈下來才發覺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已經耗光了,而她也提不起半分力氣,傷口傳來的劇痛使得身體啟動了自我保護的機制使她陷入了昏迷。
白吟酌覺得眼眶有幾分發熱,他幾乎不敢碰林伊人,她身上的骨頭碎了無數,胳膊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曲著,白吟酌根本不敢碰她,生怕自己碰到她的傷。
遊戲商城的回覆藥雖然很氪金,但是效果的確很好。白吟酌看著林伊人身上的傷一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忐忑的心情也得到了幾分緩解。
他當然認得林伊人帶回來的七幻青巖樹樹葉,因為《魔之刃》這個遊戲空間的製造者,就是白吟酌。
他當然也清楚七幻青巖樹的守護魔獸以及它生長之地的嚴苛條件,自然也清楚林伊人身上的傷勢怎麼來的。
白吟酌看到自己附身輕輕吻了吻女精靈的額頭,然後低聲輕輕道,“快些記起來吧,寶寶。”
快些記起來吧。
記起來什麼呢?
白吟酌突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乾啞,仔細聽去竟是有幾分哽咽。
“真是個傻子。”
是啊,這是遊戲空間,就算是遊戲空間的白吟酌,左眼永遠看不到,也沒多大關係。
但是這個傻姑娘非要把自己弄到這樣狼狽的地步,帶了滿身的傷回來,就為了治好遊戲裡白吟酌的左眼。
後來的事情就像流水一樣在白吟酌面前一一上演。
他看見林伊人醒來,煉製聖果丹,然後和紅夫人達成了協議,將他的左眼治好了。但是林伊人卻因為禁~地中極重之地的重壓,養了很久的傷。
他看見他們被紅藥堂的五長老帶著人追殺,因為林伊人幫紅夫人煉製了聖果丹,而且之前他們從五長老的人手裡救下了龍族的墨色。而紅夫人自顧不暇,根本沒辦法支援他們,墨色和他們一起逃亡,但是五長老卻聯合了血族一起圍殺他們。
他看見血海城大門開啟,沉睡了數萬年的血族從他們的墨色沉棺裡醒來,朝著他們的獵物露出了長長的獠牙,而亡靈大軍徹底從地下出來,甚至有部分魔族都從大陸反面重新回到了魔之刃大陸。
他看見墨色的二叔救下了他們,然後帶他們回到了消失了十三萬年的龍島,龍族也回到了大陸中央。
所有種族都回來了,只差神族。
而白吟酌心裡卻很清楚,沒有神族了。
遊戲剛開始時候那個沉重的女聲,她是大陸上最後一位神族,而她,也在十三萬年前大戰之後,便也和她的同族一起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