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覺得似乎自己的腹部也是撕裂了般疼痛,白吟酌身上大傷小傷多得林伊人不敢看,但她自己身上的傷口都沒有包紮。
“煮笑。”白吟酌的聲音很低,似是從喉嚨裡吐出來的氣音,他費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白吟酌反應了一下,閉上右眼,女精靈蒼白的容色徹底消失。
白吟酌很快知道自己的左眼失明瞭。
“林伊人,”白吟酌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起伏,“我左眼看不見了。”
林伊人一愣。
然後晃晃悠悠跪坐起來,將白吟酌小心地扶起來。
“白吟酌,我們走吧。”
“好。辛苦煮笑換了。”白吟酌昏昏沉沉地就閉上了眼睛,他本就是強撐著醒過來,失血過多再加上過重的傷勢,如今的他根本提不起力氣來,只能任由女精靈費力地背起他,去人周圍沒了那種讓他全身都戒備起來的氣息後,白吟酌再也提不起精神來,下一秒便陷入了黑暗。
昏睡過去之前白吟酌心裡自嘲道,白吟酌,你可真沒用。
我走不動了。林伊人自暴自棄想道。
但是腳下的步伐並沒停止,這裡並不是安全區,縱使是低階地圖,也不排除危險的可能性,林伊人覺得自己似是漫無目的地前進,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走得出這片針葉林。
太陽沉下去一半,針葉林裡光線昏暗下來,松針和積雪踩上去的聲音在沉靜的密林裡格外清晰,林伊人卻覺得自己眼前越來越昏暗,看不清腳下的道路。
幾次摔倒,林伊人都下意識地護著白吟酌,然後傷口撕裂開得疼一下子就衝到了頭頂,疼得她直想昏過去。
真疼,林伊人抿一下發乾的嘴唇,疼得沒力氣想多餘的。這輩子雖然沒有享過什麼大福,但也沒怎麼遭罪,如今倒是全補上了,怕是這輩子的疼今天都在這裡挨著了。林伊人的手幾乎凍麻了,她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體力的迅速流失,而她背上的男人還生死不知。
還不如自殺了直接回到復活點。林伊人幾乎要自暴自棄,但對自己還真是下不去那個手。
“煮笑……”白吟酌在顛簸中醒來,“放我下來吧。”
“你閉嘴白吟酌。”林伊人本來兇巴巴的語氣卻因為失了力氣而沒了力度,“你疼不疼啊?”說著林伊人的眼淚就刷地下來了,她沒敢仔細看白吟酌的傷,但就是腹部的那處傷口,本來應該是漂亮腹肌的地方血肉模糊,這比她看喪屍題材的電影直觀太多,尤其是這還是她喜歡的人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
“有一點。”白吟酌嘴角剛想徒勞地勾起一點弧度,想到她看不到便作罷了。
“放我下來吧煮笑,扶著我就好。”
林伊人沒有再堅持,踉踉蹌蹌地停住,然後趕緊抱住白吟酌的右臂。
“煮笑,我左眼看不見了。”白吟酌的語言裡第一次帶了沒能掩飾住苦澀,聽得林伊人鼻子一酸。
她其實早就應該察覺到,她和白吟酌在《魔之刃》裡經歷根本真實地遠遠超過了全息遊戲。
是了,林伊人早就隱約察覺到了,這個遊戲世界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根本就不只是遊戲。
但是她還是一次次地進入這個未知可能的遊戲,一次次跟著白吟酌四處遊蕩。
很小的時候老家的一個大鬍子老頭子笑著和自己說,小丫頭是個大富大貴的命,定會經歷與旁人不同的一些事,這一生幾乎所有事都會順遂,唯獨感情,先死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