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唐旖旎在羅漢床上翻了個身,偷偷地眯著眼笑了笑,從來沒人和她這麼親近過,誇過她長得可愛,宮裡的人都害怕她,太監婢子們每日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卻從來沒有人能真正的和她玩,和她說說心裡話,她和那些太監婢子們身份懸殊,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在這偌大的太明宮中,她著實感到孤獨寂寞。
墨星曜見公主盯著桌子遠處的糕點和湯看著,知道公主肯定是和自己一樣,不好意思自己起身夾菜,他便起身走到桌子這一頭,先是給公主夾了幾塊糕點,又端起公主的琉璃碗想給公主盛湯,沒想到裝的太滿了,一不小心,湯就灑了出來。
墨星曜眼疾手快,趕緊把琉璃碗一撇,幸好沒燙到手,旁邊站著的婢女連忙走過來,把桌子擦乾淨,想帶墨星曜出去衝冷水,墨星曜說自己沒受傷,要是出去被父親大人看見的話,回將軍府又要訓斥他了,所以他堅決不去,公主見墨星曜確實沒受傷,便使喚婢女站在一旁候著,她還想多和墨星曜說會話呢,墨星曜還和她說起他的後院遊樂場,有好多好玩的,還邀請她下次去將軍府帶她玩,只不過不知道母后大人會不會同意。
等到皇上叫墨星曜和鳳煦比試射箭之時,她瞧見墨星曜看著她,指了指他的手,朝她搖了搖頭,她立馬明白了,便對父皇撒了個小謊,讓墨星曜躲過了這次比試,墨星曜和她相視一笑,她第一次覺得內心是真的歡樂不已,雖然是第一次撒謊,但是她心裡一點也不慌張,真不知道何時還能見到墨星曜,見墨星曜今日特別喜歡吃桌上的糕點,還喜歡喝馬奶,下次求著母后大人,如果能去將軍府的話,自己一定得叫御膳房多做點糕點給墨星曜,想著想著,今日勞累了一天,公主唐旖旎便在溫暖的羅漢床上沉沉地睡著了。
墨星曜坐在皇宮太監們駕著的馬車車廂裡,墨麟也跟著坐了上來,剛剛他聽到公主說墨星曜燙到了雙手,他連忙拉開墨星曜的袖子,仔細看了看墨星曜的雙手,沒有發現通紅的痕跡,墨麟又仔細檢視了墨星曜兩隻小手,依然沒有受傷的痕跡,他不由的臉一黑,有點生氣地說道,“曜兒,你是不是學會撒謊了,公主說你的手受傷了,你哪隻手受傷了?”
墨星曜抬起頭看著沉著臉的父親大人,知道這事情已經是瞞不過去了,便說道,“父親大人,我是給公主盛了湯,那個湯我盛的太多了,我真的差點被燙傷了,我想著皇上叫我和鳳煦比試,我想著肯定會是比試射箭,我肯定射不中,到時候不是讓皇上和父親大人丟臉嗎?所以我就偷偷和公主使了使眼色,公主就幫我說了幾句話,幸好皇上相信了,我這才不用比試射箭了。”
墨星曜抬起頭,還略微有些驕傲地抬頭說道,墨麟看著墨星曜那個樣子,他壓低聲音說道,“等回將軍府,我再好好和你說。”墨星曜見到父親大人沉下來的臉,想著回將軍府挨板子又躲不過了,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件事情發生在他身上,他覺得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可是父親大人似乎不這麼認為,那他也沒有辦法。
馬車出了太極宮玄武門城門口,守衛的將士檢查了一番,便讓他們出了城,李通的馬車緊隨其後,本來李通打算出城好好的教訓城門口的侍衛,但是想想今日兩回墨麟都幫著他說了好話,他想想便算了,在這大事面前,墨麟還是很識大體的,墨麟和墨星曜下了馬車,李通和他兩個孫兒也下了馬車,李通難得對墨麟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之後,這才騎馬而去。
墨麟見到李通漸漸離去的身影,這李通,年齡也不小了,還在為朝廷效力,雖說總是打敗仗,但是也許有的人天生就不適合帶兵打仗,墨麟本來想騎著馬回將軍府,但是他見耷拉著個小腦袋的墨星曜肚自一人走上馬車車廂,他想了想,便跟了上去,一起坐上了馬車的車廂。
墨星曜見到父親大人坐上馬車的車廂,以為他又要開始訓斥他,墨麟見到墨星曜一臉害怕的模樣,想了想還是沒再開口說話,馬車徐徐往前駛,墨星曜掀開轎簾,又望著外面繁華的長安街,沒一會兒就把剛剛父親大人的訓斥忘在了腦後。
“青龍,我又看到那冰糖葫蘆了,真好吃呀,我真想吃,不知道小夏子能不能做出這樣好吃的冰糖葫蘆。”墨星曜舔了舔舌頭,轉身一看,連忙不說話了,自己都忘了是父親大人坐在自己身邊,還以為是早上青龍坐在自己身邊呢,墨麟聽到墨星曜略微帶著心酸的話語,他叫停了馬車,掀開轎簾,叫來了身後騎著馬的青龍,“給他買點冰糖葫蘆,還有他愛吃的糕點。”
墨星曜見父親大人對青龍如此說道,睜大了雙眸,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墨麟,墨麟見墨星曜如此表情,想著平日裡對他是否太嚴厲了一些,他微微地舒展了面容,墨星曜這個小機靈見父親大人舒展了面容,他便雙手合著,說道,“父親大人,能否讓我和青龍一起下去挑選我愛吃的糕點呀!求求你啦。”墨麟看著得寸進尺的墨星曜,想著也罷,今日難得帶他出一次將軍府,這皇宮也見識過了,長安街也讓他玩一下吧。
說著他便點了點頭,站在轎外的青龍見將軍點頭默許了之後,便抱起少將軍下了馬車,拉著他的手朝小攤小販那裡走去,墨麟坐在馬車的車廂沉思了幾秒鐘,便掀開轎簾,走下了馬車,一起隨墨星曜去了繁華的長安街街頭。
青龍拉著墨星曜的小手,墨星曜看著人來人往的繁華的長安街,他站在了賣冰糖葫蘆的小攤前,那個攤販見到穿著錦繡華衣的墨星曜,又見跟在身邊的是穿著將士服的將士,知道這孩兒肯定是非富即貴,他連忙從稻草上面拿下來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墨星曜,墨星曜接過冰糖葫蘆,好奇地看著,嘴上還不忘道謝,“謝謝你,老爺爺。”
青龍從懷中掏出一錠碎銀子,那個老爺爺連忙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碎銀子,雙手顫顫巍巍地從錢袋裡想找零錢,青龍朝老爺爺揮了揮手,說道,“不用找了。”那老爺爺連忙雙手抱拳,激動的道謝,“多謝官老爺,多謝官老爺,多謝官老爺。”
墨星曜又朝前面的小攤位走去,又拿起了一串小鳥的糖畫,又接連買了青龍早上和他說的饊子,酸梅湯,茯苓餅,芝麻胡餅,眾多小販見到這可愛的孩兒,知道他肯定是某個大將軍的孩兒,是個少將軍,又見孩兒身邊那將士出手闊綽,便連連招引墨星曜過來,墨星曜蹦蹦跳跳的,手指哪裡,青龍便買下什麼,不到一會兒,青龍手上就提了好些好吃的美食,墨麟見天色不早了,在身後說了句,“行了,曜兒,早點回去吧。”
墨星曜想著這好吃的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便乖巧地點了點頭,墨麟拉著墨星曜的小手,走上馬車,那些小攤小販羨慕地望著那走上馬車的孩兒,再看看自家的孩兒,想了想,這人和人之間的命運真的不一樣,有些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馬車疾馳向朝將軍府駛去,到了將軍府之後,墨麟把墨星曜抱下馬車,一行人又進了知秋院,葉綰秋聽到將軍回來的稟報之聲,連忙趕到知秋院門口迎接,墨星曜見到母親大人,連忙飛奔過來,葉綰秋一把抱住墨星曜,這曜兒還是第一回離開她身邊這麼久,離開了整整快一天了,她抱著墨星曜不斷地親著額頭,墨麟見到他們娘兩膩歪的模樣,又見起風了,連忙說了句,“回屋吧,起風了,可別吹到受了風寒,你讓他自己走,這麼大還抱著,累不累啊。”
葉綰秋聽到墨麟如此說道,卻沒有放下墨星曜,抱著墨星曜進了屋,這曜兒怎麼抱都抱不夠,等走到屋內,葉綰秋便把墨星曜放下來,左看看右看看,見到還是今日早上出門的墨星曜,她便放了心,墨星曜見拿著吃食的青龍站在門口,連忙喚青龍,“青龍,你快進來啊,母親大人,我今日隨父親大人去長安街,給您買了好些好吃的,青龍,快點拿過來。”
青龍聽到少將軍召喚他,連忙走了進去,把吃食放在桌上,又出了屋,墨麟坐在椅子上,聽到墨星曜的話,這孩兒,從小就會哄人,這明明是買給自己吃的,竟然還說是買給他孃的,還把葉綰秋哄的樂呵呵的,葉綰秋看著墨星曜,直誇道,“還是曜兒關心娘,這出門一趟還知道給阿孃買點好吃的!娘看看,你都買了什麼好吃的?怎麼買了這麼多呀,曜兒對娘真好。”說著葉綰秋又忍不住親了墨星曜臉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