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星曜裹緊了身上的大披風,一股寒風從窯洞裡吹進來,吹到了他剛剛嘔吐的髒汙上面,他忍住吐意,下了竹床,坐在竹床上面還好,一走下來,他只覺得屁股一涼,他兩腿夾緊,皺著眉頭對杜若說道,“我好像是要拉肚子了,怎麼辦,這裡有沒有廁房?”
杜若見到墨星曜那夾著雙腿的模樣,拍了拍自己的大腦瓜子,看來這孩兒受的風寒還不輕,已經開始出現上吐下洩的症狀了,這窯洞裡哪有廁房呀,又不是像他住的縣令府中,他只能捏了捏鼻子,指著窯洞角落邊對墨星曜說道,“你就在這裡方便方便吧!”
墨星曜看著角落,杜力正站在那裡吃著發臭的乾糧,見到墨星曜那樣,杜力連忙雙腳跳開,墨星曜現在也顧不上什麼了,趕緊脫下絝,聲音立刻如同放屁一般噼裡啪啦的傳來,更為惡臭的味道也傳過來了。
杜力現在也吃不下了,他丟了乾糧,走到窯洞門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這孩兒,到底吃了什麼東西,這也太臭了,杜若本來還坐在旁邊捏著鼻子,但是那周圍就像煙霧一般,直往他整個嘴裡鑽,他也實在忍受不了了,往窯洞門口走去,剛放開捏著的鼻子,聞到臭味,他也乾嘔起來。
墨星曜拉完肚子,覺得好受了一點,剛起身穿好衣裳,不行,又來了,他又換了個位置蹲下身開始拉了起來,這下子,杜力和杜若兩個人見墨星曜又開始拉起來,紛紛走出窯洞口,等著墨星曜,過了一會,杜若往窯洞門口探了探,見墨星曜起身了,他便走進來,一走進窯洞裡面,差點沒被燻走,杜力在外面一直輕聲地叫,“杜大當家的,反正我不會進去了,你要在裡面看住他就在裡面看住他吧,我死活不進去。”
杜若本來想著拿那些破衣裳給蓋上,關鍵蓋上也不行呀,他只能拉著墨星曜,走出窯洞,這窯洞是徹底呆不住了,墨星曜走出窯洞,看了看外面,這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他仔細地環顧了下四周,見旁邊也是此起彼伏的大山,因為這是白青山的背面,剛好對著白啟山,白啟山山頂的靈隱寺,鐘聲一陣陣傳過來,墨星曜迷迷糊糊地看到好些人爬上那山頂,走進那寺廟去。
“大當家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張華和張財兩個該死的,怎麼現在還沒有回來,大當家的,他們該不會被官兵抓了吧,都這麼久了!”杜力睜著眼睛,看著站在那裡的杜若,他倒是一點也不顯得慌亂著急,杜若轉身對杜力說道,“你怕什麼,半年沒做土匪了,我瞧你膽子是越來越小了,抓了就抓了唄,還能怎麼樣,他們兩個抓了我們再去拿賞銀,還能省下三十兩白銀呢,對不對。”
杜力聽杜若這麼說,一時間也不知道回什麼話,現在大當家的怕是失了心智,這語氣,看來他是不怕被抓呀,他便不再說話,也一屁股坐了下來,看著對面的靈隱寺發呆,還是再等會吧。
張華和張財這兩個笨土匪,是親兄弟,從自從阿爹阿孃去世了之後,便成了孤兒,沒地方去,他們就來杜家幫,不過他們沒來多久朝廷就開始剿匪了,所以他們兩個做土匪也沒做到一個月,他們說是土匪,也就是在土匪窩裡燒燒飯菜乾幹髒活的打雜之人,所以他們逃跑是極有可能的,畢竟他們兩個手上沒沾過血,沒出過人命。
話說那張華和張財兩個人出了窯洞,兩個人開始下山,張財手裡拿著那支翠綠的步搖,看了許久,張華見張財一直盯著那步搖看,他也有些心思動搖了起來,“哥,要不我們把這步搖賣了吧,賣了也能值不少銀兩,我們也沒殺過人,就在杜家幫裡打了一個月的雜役,這綁小孩的活,就讓他們兩個扛去,我們手上可不能沾血呀!要是被官兵抓住了,那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了!”
張華說著說著便哽咽了起來,他年齡還小,也就十五歲的模樣,當初那大當家的說帶他和他哥去投奔李將軍,他還心裡高興的很,他一直覺得能帶兵打仗的是英雄,心裡雀躍著盼望著,沒想到這大當家的又不去了,還綁了個孩兒,他可不想被拖下水。
“小弟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杜大當家是個什麼樣的人,心狠手辣,他什麼事情沒幹過,什麼人沒殺過,要是知道我們兩個背叛了他,那追我們到天涯海角,也得殺了我們呀,這橫豎都是一死,我能怎麼辦?說不定杜大當家的說話算話,拿了銀子真的分給我們一點,杜大當家也說了,我們幫他把活幹好了,拿了銀子,就可以不再跟著他了,這次事成之後我們一定要遠離那兩個土匪,他們呀,本質改不了的。”
張財和張華兩個人走下山,便不再說話了,到了雲錦城,正想往賣信鴿的小販那裡走去,張華看見一個典當行,又看了看他哥手上的步搖,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張財,用眼神盯了盯那典當行,張財拿著步搖,有些猶豫,正在猶豫之時,張華已經拉著他走了進去,張財只能把步搖遞給坐在櫃檯後面的掌櫃,掌櫃看著這兩個奇怪的人,穿著破衣裳,臉上黑不溜秋的,看著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兒,難不成這步搖是偷來的。
他看了看步搖,確實屬於難得一見的好東西,不過想著這個若是贓物,等下主人尋來他可就麻煩了,上次有個小賊偷了大戶家一個娘子的首飾拿來賣,他見那首飾著實好,抱著僥倖心理收了那首飾,不料有次被那小娘子撞見,非得叫大戶過來要回那首飾,還報了官,官兵見那小娘子嘰嘰喳喳鬧得頭疼,便叫他自己虧點還給那娘子,得,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非但沒賺到首飾,倒還倒貼銀子出去。
“這是你們自己家的首飾嗎?要是扒來的,我這個典當行可不收的,等下主人找過來,我可是有嘴也說不清。”典當行老闆又朝張華和張財問道,張財靈機一動,說道,“前日我阿孃病重,臨死前交給我兄弟兩這個首飾,我阿孃以前在大戶家幫傭,那大戶家不拿銀兩來結月錢,就隨手賞了個阿孃這支步搖,你也知道,大戶家的小娘子,這些首飾多的是,阿孃臨終前交給我們,說我們遇上困難就賣了,我們這也好幾天沒找到活了,實在是餓急了,就想著拿來先典當點銀兩。”
張華聽到張財的隨口就來,連忙演戲般地擦了擦眼角,“我那死去的阿孃,這輩子也就攢了個這支步搖,哥,你難道真的要典當了嗎?這可是阿孃留給我們最後的唯一遺物。”
“小弟啊,那也沒辦法,我們得填飽肚子。”張財也假裝哽咽的說道,他們這一來二去的還真唬住了典當行的老闆,典當行老闆看著這兩個孩兒也就十五七的樣子,看著他們可憐兮兮的樣兒,想著應該不會騙他,於是他就說道,“那行,我好好看看這支步搖,你們看下是一手賣掉,還是典當在這裡呀?”
“掌櫃的,一手賣掉和典當有什麼區別呀,哪個銀子比較多一點?”張財從來沒進過典當行,自然也是不清楚裡面的門道的,他和張華確實是年少就喪父喪母了,家裡也是家徒四壁,哪裡知道這些事情,典當行老闆拿出放大鏡,仔細地看了看這支步搖,邊仔細地看邊說,“一手賣掉要比典當的銀兩要多十兩銀子,這一手賣掉可就不能贖回了,典當的話,就是暫時先典當在我這裡,相當於我先借給你們銀子,你們日後要是有銀子了,可以贖回去,不過你們贖回之時,可得給我一點保管費的。”
張華和張財兩個人點點頭,現在終於知道這典當行是什麼地方了,張財見街上人多了起來,還有官兵巡邏著,連忙說道,“我們賣了吧,掌櫃你看看這值多少錢,我們日後也不一定在這雲錦城了。”
掌櫃又仔細地摩挲著這支步搖,這步搖雖然看著不起眼,但是步搖上面鑲嵌的紅寶石可是自西域進口而來的,一般不是行家的人還真是看不出來,這可是上等貨,估計是那大戶的小娘子也看不出這個內行貨,不識貨,就隨便賞了這兩個孩兒的阿孃,沒想到卻是很珍貴的物件,他伸出了一隻手,對張華和張財比了比,張華睜大眼睛看著張財,張財對典當行掌櫃笑了笑,說道,“我們兄弟兩先商量商量,你稍微等下我們呀!”
說著張財就把張華拉到一邊,悄悄地對張華說道,“才五兩銀子,你到底要不要賣掉?”張華想著要是給杜大當家的賣命,還能賺到十五兩銀子,他和哥兩個人還多了二十兩銀子,但是他實在不想捲進這是非之事,這綁孩兒的事情,雖然最後孩兒不一定有事,但是按照唐朝的律法,這也是重罪,也可判到死罪,他想了想對張財說道,“哥,那我們要不就賣了吧,賣了我們好早點跑路。”